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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这场闹剧稍微平息,G一巴掌拍在桌上,满桌的酒杯都跳了一跳。
"都闭嘴。"他说。
二楼瞬间安静。雫后来跟纲吉总结过这间屋子的规矩:Giotto说闭嘴,大家就闭嘴;G说闭嘴,大家也会闭嘴——区别是后者通常要拍桌子。
"你,"G的手指点向纲吉,"名字。全名。从哪儿来。"
雫在纲吉旁边坐下,翘着腿,挽了挽袖子,一副上工的架势。
"他问你,全名,从哪儿来。"
"沢、沢田纲吉……"
"沢田。"G跟着念了一遍,舌头打了三个结,念出来的东西大概是"萨瓦达"。他皱着眉又试了一次,放弃了,"什么鬼名字。哪儿?"
"日本。"雫翻译,"东边的,岛国。"
雨月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纲吉一下,没说话。
"家里做什么的?"
"我爸爸……在外地工作。妈妈是家庭主妇。"纲吉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压低声音,"那个……麻烦你翻译得,委婉一点……"
"他说,"雫字正腔圆,"爸爸在外地,妈妈在家,独子,一个普通的、念书的小孩。"
这句倒是没添油加醋。纲吉刚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问题。"G身体前倾,眼神冷了下来,"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雫转述了这个问题。
纲吉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有多疯。可他看着G的眼睛,还是决定说实话——撒谎?他连谎话都翻译不出去。
"天上裂了一道缝。"
他说。
"我放学回家的路上,晚霞裂开了,我被吸进去,醒来就在这边的河边。书包也被吸进去了,里面还有一张三十六分的数学卷子——"
雫从头到尾听完,面部毫无波澜,然后用意大利语一字不差地转述了。包括数学卷子。
酒馆二楼,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灯花。
"……"
"……"
"……"
"荒唐。"G第一个找回声音,"天上的裂缝。你怎么不说你是从月亮上掉下来的?"
"神迹啊!"纳克尔眼睛亮得吓人,"从天上掉下来的孩子!《圣经》里都有写——"
"你给我闭嘴,你连《圣经》都没翻开过!"
"数学卷子,"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阿诺德忽然开口,"是什么。"
"不知道。"G咬牙切齿,"大概是东边的一种暗号。"
阿诺德从阴影里踱出来几步,却没看纲吉,而是看向雫,语速不快,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人在哪儿捡的。哪一侧河岸。附近有没有别人的脚印。当时穿着什么。身上有没有记号。
雫一一答了:下游滩地,前天傍晚,西侧,芦苇滩上没有别的脚印;衣服没见过,一只鞋;没有刺青,没有疤,没有家族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