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同样立着木栅围栏,两个身形壮硕的护院守在两侧。
堂内宽敞明亮,正中设着高高的柜台,柜后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掌柜,指尖捻着算盘,眉眼精明。
陈念安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双手将锦帕裹着的物件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掌柜的,我要当东西。”
掌柜慢悠悠放下算盘,打开锦帕一看,里面是一支打造精致的赤金缠枝镯,用料厚实,錾花细密,成色极好。他拿起镯子掂了掂,又对着光细看了片刻,最终道:“这镯子,当银十七两。”
陈念安脸色一白,急忙开口:“掌柜的,这支镯子是赤金好料,原值足足三十四两,您这直接对半砍,也太狠了些!”
掌柜将镯子往柜台上一放,“这位小哥儿,进了我这当铺,就没有原值可言。如今大旱年头,金银都不如粮食实在,我给你十七两,已是看在镯子成色不错的份上,不当,你便拿走。”
陈念安被堵得说不出话,眼圈微微泛红,他只知他娘的镯子不止这个价,无助地回头看向凌晚。
凌晚对当铺的了解还没有陈念安多,看他也没用,于是凌晚又看向沈七这个土著。
沈七没当过东西,但比起那两人,好歹有些理论知识,问了一句,“十七两是活当还是死当?”
掌柜捻着胡须,“自然是死当。我看三位也不像本县之人,出门在外,日后未必还有机会重回永昌赎回物件,我便直接按死当给的价。”
沈七道:“掌柜这是拿活当的低价当死当来算?”
掌柜道:“非也,眼下行情如此。”
凌晚拿出现代讨价还价的套路,“三十两,死当。”
掌柜摇头,“小哥儿说笑了,绝无可能。最多给你加一两,十八两。”
“我们退一步,二十九两。”
“最多十九两。”
“掌柜痛快些,二十八两。”
“二十两。小哥儿也莫要再争了,这已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二十七两,这是我们能接受的最低价。”
“就二十两。”
“二十六两。”
说着,凌晚从钱袋里摸出好几枚银锭,约莫五十两,重重往柜台上一放,声响清脆。“掌柜看清楚,我们身上不是没有银子,这镯子不是非当不可。二十六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就没见过小哥儿这般讲价的,二十五两。”
“成交。”
出了当铺,凌晚长长舒了一口气,讲价真是累死半个人。
安哥儿向凌晚道谢,“晚哥儿,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可就少了这八两银子了。”
凌晚摆了一下手,“不用谢,举手之劳。”
将陈念安送回了回春堂医馆,凌晚与沈七趁着无事,往县城热闹的街巷里闲逛而去。公费出差,包吃包住,凌晚觉得这一趟自己赚了。
永昌县给人的感觉与永华县差不多,不过规模更大些。对于外乡人,粟米与清水都是一百文一斤,不限购,买的越多价格越贵。本地人的话,粟米一百文一斤,清水二十文一斤,均限购。
逛了大半条街巷,路上行人外乡人居多,本地人反倒少。也不见什么饥民乞儿,偶有几个也全是老弱病残。
凌晚与沈七近身交谈,“这永昌县也不像是人人富足的样子啊?”
沈七面露几分沉思,“或许,梁王的事快了。”
“什么事?哦,那件事啊。那我们是不是要尽快离开安梁府?”
“走一步看一步吧。首府也未必安全。”
凌晚一想也是。梁王若谋反,首先攻打的就是首府。他们待在哪边,好像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