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能看出,是常年被欺负,习惯性隐忍的模样。
谢淮眸光微顿,没说话,淡淡收回目光,依旧望向窗外,疏离淡漠,却没有半分排斥和厌烦。
上课前几分钟,前排那几个女生按捺不住,故意转头,借着说笑的由头阴阳怪气,刻意让她难堪。
“宋纾可真会选位置,专挑没人敢坐的地方。”
“胆子倒是大,就是不知道谢淮愿不愿意带她这个同桌呀?”
“别是想攀附人家,自取其辱吧。”
细碎的嘲讽一字不落钻进耳朵。
熟悉的难堪和压抑瞬间席卷上来,宋纾耳尖发烫,指尖死死攥住笔杆,心口酸涩发胀。
过去三年,她永远都是这样,默默忍受,从不辩解。
她垂着头,把下巴微微收着,假装没有听见,希望这场嘲弄快点过去。
距离不过两臂之隔,这些对话,谢淮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没有开口。
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笔身,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耳边的争执与流言和自己毫无关系。
他一向不爱掺和旁人的是非,别人的纠葛,他懒得插手。
只有极短暂的一瞬,他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女孩绷得紧紧的侧脸,看见她攥得泛白的指节。
转瞬,又重新落回窗外的香樟树。
戏谑持续一小会儿,见宋纾始终低头不回应,那几个女生觉得没趣,转了回去。
一场难堪,就这样悄无声息落幕,喧闹依旧在教室里流转。
宋纾久久没有放松下来,胸腔里闷闷的,有一点失落。
也是,谢淮和自己本就非亲非故,凭什么指望一个传闻里桀骜冷淡的少年,会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她悄悄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抬手,悄悄把有点发抖的手放到桌下。
身旁的谢淮依旧安静,侧脸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
教室的喧闹慢慢沉淀下来。
预备铃清脆响起,班主任周建明拿着花名册,抬手敲了敲黑板。
“安静一下,刚开学,大家彼此都不熟,接下来按座位顺序,从前排到后排,轮流上来做自我介绍,简单说说名字,兴趣,让全班同学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前排瞬间响起细碎的起身声。
一个个新生陆续走上讲台,声音清亮或腼腆,介绍简单直白,教室里气氛慢慢松弛下来。
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切进教室,落在课桌上,暖融融的,唯独最后一排的角落,安静得自成一隅。
宋纾垂着眼,指尖轻轻抵着课本边角,心底微微发紧。
她向来怕当众说话。
从小到大,不管是课堂发言还是上台介绍,她永远会紧张到声音发颤,手心冒汗。
加上初中长期被孤立嘲弄,她愈发怯于在人群面前展露自己,习惯性把自己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