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慢慢沉下来,教室亮起白灯,窗外晚风穿廊,轻轻吹得窗帘晃动。
宋纾刷着数学卷子,遇到一道超纲拔高题,卡了很久。
步骤绕,陷阱多,她试了两种方法,都不对。
她皱着眉,盯着题干发呆。
身旁的谢淮全程余光看着。
沉默几秒,他轻轻伸手,握住她笔尾,极轻地带了一下。
没有碰她的手,只借力摆正笔尖。
他声音压得极低,贴着耳边,气息微热:“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宋纾身体微僵。
谢淮一点点轻声讲:“不用常规解法,走对角等量代换,一步就能化简。”
他讲题极快,极通透,一针见血,没有半句废话。
宋纾瞬间通透,豁然开朗。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眼神还带着没散去的怔然。
谢淮垂眸看她,目光很软:“听懂了?”
宋纾轻轻点头。
“以后卡住直接问我。”谢淮轻声说,“不用自己死磕。”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很认真:“我只给你一个人讲。”
宋纾心跳乱了节拍,飞快低头,假装继续做题,耳根彻底红透。
她嘴上没原谅,心里早就松动得一塌糊涂。
晚自习过半。
谢淮看着她安静刷题的模样,忽然轻轻开口:“宋纾。”
“嗯?”
“那二十天,我不是看你笑话。”
他声音很轻,被晚风揉得温柔。
“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真心为我着急。”
“我没体验过,所以贪。”
“贪你对我好。”
宋纾笔尖猛地停住。
心底所有委屈,别扭,生气,一瞬间被这段话冲得干干净净。
她沉默很久,声音轻轻的:“……那以后不许再装不会了。”
谢淮立刻应声:“好。”
“再也不装。”
宋纾垂着眼,嘴角悄悄压不住一点弧度,依旧嘴硬:“勉强不生气了。”
谢淮垂眸望着她,眼底敛去所有桀骜,只剩妥帖的温顺,浅浅沉沉,只映着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