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嗓音刚睡醒,低哑慵懒,“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他从未在别人面前这般失控疲惫,更不曾靠任何人肩头安睡。
宋纾耳根微红,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你很累的。”
她看着他,认真道:“昨晚一整晚都没睡。”
谢淮垂眸,掩去眼底的温柔,轻轻嗯了一声。
“要不要再睡一会?”宋纾问。
“不用。”谢淮抬眼看她,目光沉沉,“压到你肩膀了?”
“一点点。”宋纾老实点头,又很快补充,“不疼。”
谢淮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很认真:“刚刚靠着,很安心。”
从未有过的安稳。
宋纾心跳骤然加速,慌忙低头看向作业,假装做题,不敢再看他。
谢淮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疲惫都消散大半。
他主动转移话题,看向茶几上的习题:“写完了?”
“差不多了。”宋纾小声答。
“哪里不会?”他语气自然温柔。
宋纾指了指刚刚卡壳的拔高题。
谢淮俯身靠近,耐心细致地给她拆解思路,语速缓慢,条理清晰,全程没有半点炫耀,只有温柔耐心的讲解。
阳光落在两人贴近的肩头,距离很近,呼吸相闻。
讲完题,谢淮看着她认真的眉眼,轻声开口:“以后别怕难题。”
“有我在,你不用逞强,不用自己死磕。”
讲完最后一道拔高题,客厅彻底静了下来。
阳光偏移角度,缓缓洒进客厅角落的原木矮柜上。
宋纾视线不经意扫过去,目光微微一顿。
柜子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层,压着简单的透明相框。
一张落了点薄尘的全家福。
照片里的少年看着比现在年幼好几岁,身形单薄,眉眼已经初具如今的清冷轮廓。
左边站着眉眼温柔,气质极淡的女人,五官和谢淮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母亲。
右侧站着身形挺拔的男人,神情严肃,气场冷沉,是他的父亲。
三人并肩站着,画面规整,却没有半分阖家温暖的氛围,每个人都疏离克制,眼神淡淡,隔着无形的距离。
整张照片陈旧,安静,被刻意放在最角落,像是被主人刻意遗忘。
宋纾看得微微怔神。
她一直隐约觉得,谢淮的冷漠,孤僻,不爱与人亲近不是天生。
原来是刻在家庭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