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永远如此。
好处永远优先弟弟,压力永远留给她。
宋纾低声耐着性子解释:“B大平台不一样,以后前途更好,我可以自己独立。”
“独立?你能独立飞上天?”母亲语气愈发强硬,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听我的,填省内重点大学,离家近,安稳体面,以后方便照顾家里,照顾你弟弟。”
“你弟弟以后要买房娶媳妇,你留在本地,工作稳定,还能帮衬家里,去了北京,心野了,以后还管得上我们?”
字字句句,刺耳寒凉。
从始至终,没有问过她的意愿,没有在意她三年拼死苦读的付出,没有心疼她半分不易。
只把她的状元成绩,她的前程,当成给弟弟铺路,给家里牺牲的工具。
宋纾心口一点点发闷,积压多年的委屈与酸涩缓缓翻涌。
她从小缺父爱,母亲偏心弟弟,家里永远没有她的位置,她的偏爱她的选择权。
初中三年被校园孤立霸凌,家里从无人过问。
高中三年咬牙苦熬,独自撑过别离之痛,无数个崩溃的深夜独自自愈,家里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暖支撑。
如今她拼尽全力登顶全省,换来的不是家人的骄傲,只有强硬的阻拦与理所当然的牺牲要求。
“我不。”
这是宋纾第一次,正面强硬顶撞母亲。
她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眼底是三年磨砺出的倔强与清醒。
“我苦读三年,不是为了留在小城安稳度日,不是为了给陆嘉乐铺路,我的前途是我自己拼来的。”
母亲被她的顶撞激怒,当场翻脸,语气凌厉刻薄:“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样忤逆我?”
“我告诉你宋纾,你敢报B大,我就不给你出学费,不给你掏生活费,我看你怎么去读书!”
赤裸裸的威胁,冰冷又现实。
宋纾静静看着她,心底最后一点对亲情的期待,彻底熄灭。
这么多年,她早已看清。
这个家,从来不爱她。
她沉默良久,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却决绝:“学费生活费,我自己解决,不用你出一分钱。”
高考状元有省级,市级,学校三重奖学金,足够覆盖她大学学费与生活费。
三年自律节俭,她攒下的补贴,奖金,足以支撑她奔赴自己的前程。
她不靠家,不求家,亦能走出自己的天光。
那场争执,最后以母亲的怒骂,冷战收尾。
家里整整半个月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冷暴力施压,试图逼她妥协退让。
可宋纾分毫未动。
她不再是十六岁那个怯懦无助,需要家人庇护的小姑娘。
经历过别离,熬过绝境,扛过无数深夜崩溃,她早已学会自己撑伞,自己铺路,自己救赎自己。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当天,她当着母亲的面,坚定填报B大的计算机系。
尘埃落定,再无更改。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烫金校名耀眼庄重,红封面喜庆隆重。
母亲看着通知书,脸色阴沉至极,终究没再强行阻拦,却依旧冷言冷语:“去了就别指望家里以后帮你什么,以后你弟弟的事,你也别推脱。”
宋纾指尖抚过精致的通知书,眼底清清浅浅,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