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看着她。”
他不敢闭眼。
怕她中途醒过来头晕难受身边没有人,怕输液出现渗漏,怕她发冷。
三年前那一夜,也是这样。
整夜清醒,整夜悬着一颗心。
窗外夜色由深转浅,天边慢慢透出一点灰蒙蒙的晨光。
谢淮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下颌线条绷得很紧,整整一夜,没有片刻入眠。
宋纾的脸色在补液之后,慢慢回暖,惨白褪去,多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睫毛轻轻颤了颤,她快要醒了。
输液早已结束,针头妥善拔出,白皙的手背上留着一点浅浅的红印。
沉寂许久的病床之上,宋纾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脑袋还有残留的昏沉,四肢酸软无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视线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守在床边的谢淮。
他眼底红血丝密布,眉眼疲惫浓重,下颌紧绷,浑身都透着压抑的沉郁。
整整一夜未合眼的倦意,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宋纾微微一动,喉咙干涩发疼,嗓音沙哑微弱:“谢淮……?”
这一声轻唤,瞬间拉回谢淮游离的思绪。
他猛地抬眼,方才隐忍压制的担忧、后怕、心疼,尽数翻涌而出,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严厉。
“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冷硬的嗔责,藏不住满心的焦灼。
“宋纾,你打算硬撑到什么时候?一整天不吃饭,熬夜熬到透支,把自己饿到低血糖晕厥,很好玩吗?”
积压了一整夜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绷不住。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看着她毫无血色,安安静静躺着的模样,整夜提心吊胆,无数次后怕万一他今晚没有赴约,万一她独自晕倒在路边,后果不堪设想。
“学业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谢淮盯着她苍白的小脸,语气依旧严肃,“你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难受不说,疲惫不喊,硬生生把身体熬垮。从前没人照顾你,你不得已逞强,现在我在,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逼自己?”
句句都是训斥,字字都是极致的担心。
宋纾被他训得一愣,长长的睫毛垂落,微微抿着唇,眼底泛起一点委屈的酸涩。
她知道自己错了,知道是自己太过逞强,无话可辩。
看着她垂眸不语,温顺认错的模样,看着她依旧泛白的脸颊,虚弱无力的模样,谢淮心口骤然一软。
所有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后悔。
他不该凶她。
她刚醒,身体虚弱难受,他却只顾着发泄自己的后怕,只顾着训斥,忘了她此刻最需要的是安抚。
谢淮紧绷的下颌缓缓放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愧疚与温柔。
“对不起。”
他低声道歉,嗓音沙哑疲惫。
“我不该凶你,我只是……太怕了。”
一想到昨晚她摇摇欲坠倒在自己怀里的画面,一想到她差点独自晕倒无人知晓,他就控制不住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