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让宋纾往后的人生,岁岁无忧,万事皆纾。
这件事他没有立刻告诉宋纾。
他想等工作室步入正轨,等他彻底站稳脚跟,彻底脱离谢家掌控,再认认真真给她一个惊喜。
他要告诉她,他的野心,他的未来,他所有的前路光明,全部都为她而生。
他默默筹备,稳步推进,资源对接,方案落地,团队搭建,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顺利进行。
他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彻底和谢家做个了断,却没想到,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谢庭东的耳朵里。
谢家老宅。
复古奢华的客厅肃穆压抑,紫檀木桌椅沉冷厚重,落地窗外的庭院绿植修剪得规整刻板,一如谢庭东一辈子掌控一切,不容偏差的强势性格。
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侧,大气不敢出。
谢庭东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深色西装,眉眼凌厉威严,周身散发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指尖夹着一份调查报告,纸张被他捏得微微发皱,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短短几日,他查到了所有事。
查到谢淮私自创立工作室,脱离谢家产业体系,完全不接受他的安排。
查到谢淮无心接手谢家生意,无视他早已规划好的出国深造,商业联姻,接管集团的所有布局。
更查到,谢淮所有心血倾注的事业,核心只为一个叫宋纾的女孩。
甚至查到,这阵子谢淮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软肋,所有打破原则的迁就,全部来自那个普通平凡,家世普通的女生。
在谢庭东眼里,谢淮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他耗费心血培养的接班人,生来就该背负谢家的荣耀与责任,该走铺好的康庄大道,该为家族利益妥协牺牲,绝不允许有半点私情牵绊,更不能被一个普通女孩打乱所有规划。
从前谢淮叛逆疏离,他尚且可以容忍,只当是少年青春期的倔强,早晚可以驯服。
可现在,谢淮竟敢背着他私自创业,背弃家族规划,甚至将所有心意,所有未来,捆绑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身上。
这是谢庭东绝对不能容忍的背叛。
“打电话,让谢淮立刻回老宅。”
冰冷威严的声音响彻客厅,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一丝温度。
佣人不敢耽搁,立刻拨通电话,恭敬传达指令。
同一时刻,城市主干道上。
下午阳光和煦,车流缓缓流动。
谢淮开车,正送宋纾返校。
宋纾刚刚休养完毕,今天要回学校上课。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卷着路边香樟的气息吹进来,宋纾手肘靠着车窗,侧脸沐浴在阳光下。
“回学校之后不用紧绷,受了委屈第一时间跟我说。”谢淮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路,语气放得很柔,“还有,那个丁舟找你你别理他。”
“我知道。”宋纾侧过头看他,“这也要吃醋?”
谢淮微微勾了勾嘴角,正要答话,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屏幕来电备注:老宅。
看到这两个字,他眉眼间浅浅的温和瞬间敛去,蒙上一层薄冰。
宋纾瞥见屏幕,心头轻轻一沉:“老宅打来的?”
“嗯。”谢淮一只手稳住方向盘,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管家拘谨恭敬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少爷,先生请您马上回一趟老宅,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请您务必抽空回来。”
谢淮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必多想,他心里已经猜得到缘由。
多半是工作室的事败露,谢庭东要找他回去质问施压,重演无数次上演过的掌控与胁迫。
换做从前,他会烦躁,会被动周旋,会被亲情枷锁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