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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白微云第二天早上又去了据点。

季疏雨坐在廊下翻书，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去一趟沈渡那边，中午回来。”

季疏雨从书页上方抬眼看了她一眼：“今天有活？”

“去看看才知道。”白微云说，“有事的话让樊姬跟我说一声就行。”

“嗯。”

白微云推门出去了。季疏雨低头继续翻书，日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书页上落了细细碎碎的光斑。他没有抬头，但他听到院门合拢的声音，轻而稳，像她平时的步子一样利落。

清书斋的暗门底下，沈渡已经等在那儿了。她今天没有坐在大厅的方桌旁边，而是站在侧廊入口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信笺，看到白微云下来便朝她招了招手。

“有个活。”沈渡把信笺递过来，“今天下午，城南有间酒楼叫风来阁，你去一趟。二楼雅间有个穿青灰长衫的年轻公子，姓玉，家里做南边茶叶生意的。他手里有一批货的底单，我上头的人想看看那张底单上写了些什么。不用拿走，你找个机会看一眼就行。”

白微云接过信笺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姓氏。她把信笺折好收进袖中：“就看他一个人？”

“就这个。”沈渡说，“他下午会去风来阁喝茶，他习惯坐二楼靠窗的第三间雅间，窗台上放一盆文竹。你看着办就行。”

白微云点了点头：“下午去。”她没有多留，上了石阶出了清书斋。外面的日光正亮，暖融融地铺满了整条街面。她沿着长街往回走，步子不紧不慢，脑子里已经把下午要做的事情过了一遍。看一个人，看一张底单，看一眼就行。她低头走着，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的那个念头——那次在城东柳条巷的空宅里看到白微昱字迹的时候，那个“像”的感觉一直挂在她心里，像一根线头没剪干净。

回到院子的时候季疏雨还在廊下，手边的书已经换了另一卷。白微云走进去在石台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下午有个活。”

季疏雨翻了一页书：“什么活？”

“去一趟风来阁，找个人看一眼东西。”白微云说，“不是什么大事，看完就回来。”

季疏雨“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白微云也没有多说，她低头喝了两口茶，靠着石台坐了一会儿。日光从桂花树叶子缝隙里落下来，在青砖地面上画了一片晃动的光斑。她安静了片刻：“那个姓玉的——沈渡说他是做南边茶叶生意的。”

季疏雨翻书的手没有停：“怎么？”

“南边。我记得我姐那边也有南边的往来。”白微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以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她院里的管事偶尔会提到南边的货。我当时没在意。”

季疏雨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她：“你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不确定。”白微云说，“但风来阁这趟活来得挺巧的，沈渡上头的线人刚好盯上这个姓玉的，刚好让我去看那张底单。你说这会不会不是凑巧？”

季疏雨想了想：“是不是凑巧，你下午看一眼那张底单就知道了。如果底单上的日期和城东那间宅子里你看到的日期对得上，那就不是凑巧。”

白微云把茶杯搁回桌上：“我也是这么想的。”她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摆，“我先去换件衣裳。”

下午白微云出门的时候季疏雨坐在廊下，还是那副姿势，手里摊着一卷书。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出去了。晚饭前回来。”

“嗯。”

她没有多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远了，然后安静下来。季疏雨翻了一页书。日光从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书页上落了明晃晃的光斑，他低头看着那页书，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慢慢翻到了下一页。

白微云走得不快不慢。

城南的街她来过好几次了，但风来阁是头一回。

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门庭若市，往来的人络绎不绝。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她今天穿了身浅碧衣裙，头发梳得齐整，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是一个寻常来喝茶的客人。店小二迎上来招呼，她笑了笑说找人，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得多。

地毯吸掉了大半脚步声，窗扇半开着，河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沿着廊道排开的几间雅间都关着门，有的门缝里透出隐约的说话声和茶盏磕碰的细响。白微云数到第三间，放慢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