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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出血（第1页）

“唉，时炀，我看这白子松和他身边那几个哥们最近挺消停啊”，周泽言边用书挡着脸边说着。

许时炀冷哼，“养伤呢吧”

近一个月，白子松和徐明森他们一群人没再出现。放在平时，出去喝酒，打台球，上网吧，多少都会碰到几次。

这个在城南作威作福的小帮派这次却是沉寂了这么长时间。只是他们的安静，反倒让许时炀心中不安，礼让的话不断在耳畔回荡，他的思绪也跟着混乱。

“终于下课了”

下课铃刚响过最后一声余音，前排有人收拾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停了又响，后排几个男生压低声音说笑，椅子在地面划出轻轻的吱呀声。阳光早淡了，窗外灰蒙蒙的，谁也没多在意天气。

不知是谁先抬眼望了一下，忽然轻轻抽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喧闹里：

“快看啊，外面下雪了。”

一瞬间，说话声，翻书声，桌椅挪动声，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不约而同抬头朝窗边看去。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被指尖划出几道痕。灰蓝色的天空里，雪正安安静静地落着，不大，却密，一片跟着一片，轻飘飘盖在树梢，屋顶，操场的栏杆上。

有人趴在窗沿上呵气，有人趴在窗台静静看着，有人笑着小声惊叹。刚才还在争执的话题停了，着急走的也顿了脚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雪牵了出去。

陈迦站在窗边，手伸出窗外轻轻，下一秒，一片细雪轻轻飘落掌心。

“初雪啊”，许时炀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往回拉了拉，“凉”

“你最近不晚训真的没关系吗？”，陈迦搓了搓手，问他。

“放心吧，没事”

自从他上次和白子松他们起了冲突以后，体育队每周五的晚训他都会请假，只为了她能安全到家。

许时炀把她保护的很好，现在除了在班里，两人在学校基本上不同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所以算见过陈迦的脸，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他生怕因为自己原来惹下的祸端最后会被报复到陈迦身上。

两节课过去，放学铃声刚散，人流涌出门厅，迎面就撞进一片漫无边际的白。

雪还在下，细绒似的飘满整片天空。天早就黑下来，教学楼的灯光从窗里漏出来落在雪上，暖黄一片。

许时炀照常把陈迦送回去，今天他没有去隔壁小区的房子，而是回了家。

他一路走的缓慢，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楼下，小区地理位置有些偏，但是整体环境还可以。他站在楼下台阶上顿了顿，望着漫天飘雪，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雪落的轻响。

走进楼道，许时炀扶着楼梯扶手，觉得身上无力，脑袋也有点晕。他一步步走上楼，走到熟悉的门前，从口袋拿出钥匙将门拧开。

一股混杂着酒气、烟味和隔夜饭菜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斜斜切进来，照亮一地狼藉。歪倒的啤酒瓶滚在地板上，沾着干涸的酒渍，茶几上堆着吃剩的饭盒，揉皱的烟盒，烟灰撒得到处都是，连沙发巾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沙发上的男人四仰八叉的躺着，领口敞开，脸颊泛着酒后不正常的红，带着酒气的呼噜一声接着一声，混着屋外的风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时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熟悉又刺目的一幕，喉咙微微发紧。

他默默打开灯，没有说话。

白炽灯“啪”一声亮起，刺眼的光瞬间灌满整个凌乱的客厅。

沙发上的男人被强光刺得猛地一抽，眉头死死拧起，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不耐和酒气。

他烦躁地抬手挡了挡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骂：“瞎他妈开什么灯？”

许时炀指尖还停在开关上，眼神冷得像冰：“几点了。”

男人缓过神，看清是他，火气噌地就上来，撑着沙发坐起身，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老子几点睡关你屁事？你个小崽子还管我？”

“家里这样你看不见？”，许时炀声音很稳，走到桌子前把早就馊了的饭菜倒进垃圾桶，好像早就习惯，“你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

“我干什么用得着你教训？”男人猛地一拍扶手，沙发都跟着颤，“老子是你爹！轮得到你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