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眼神定定地看着云柏,下意识站起身,亦步亦趋跟在哥哥的身后。
云昭的哥哥回来了,从边关赶了回来,回来给她撑腰,她本该高兴的。
云昭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相比之下反倒更加沉默。
她的哥哥回来的那样巧合。
与此同时正殿二层皇亲国戚中,一位玉树临风的少年撑开折扇,遮在嘴前,语带惋惜:“终沦为附庸罢了。”说着,偏头看向身侧。
那人大半个身子遮在珠帘里,隐约看见他的手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扫了眼下面的人,他轻嗤一声:“无聊。”
坐在另一侧的少年年纪不大,刚喝进一口茶,“噗!”又全喷了出去。
云昭冥冥之中感受到什么,抬起目光眺向二层横楼。
坐在她身侧的云柏,也顺着她的视线眺去,云昭才收回目光,转而对云柏迟疑开口:“哥哥,这场宴会有你的一份参与吗?”
云柏喝茶的手一顿:“为什么会这么想?”
“哥哥边塞几年未归家,如今归来,想必定是被圣旨唤回,圣上这般大设国宴,定是喜事,昭昭恐怕还要提前祝哥哥仕途更盛。”
“哈哈哈,昭昭真是长大了,哥哥竟不知你这么想。”
云昭心里像揣着个算盘噼啪响,往云柏身边靠,捏着对长辈撒娇的口气说道:“哥哥此次若是皇帝嘉奖,哥哥可允许我上前说几句。”
云柏有一瞬的怔愣,云昭上一次和他撒娇是什么时候,好似是他还未离家之前。
“好。”
云柏刚应声,就听两道尖利的嗓音传入众人耳中:“圣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云昭只匆匆瞥过那高台上的一抹明黄就随众臣一同叩头跪拜。
所谓天子威压,不过明黄一角就压得众大臣直不起头。
“众卿平身。”
“谢圣上,愿圣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众臣整齐划一,平身落座。
云昭这才堪堪看清那圣上的真容,心里直呼:年轻,太年轻了——但这充满野心与傲慢的眼神。
云昭不动声色地往三清公主那边瞧,感叹这对皇室亲姐弟还真是如出一辙。
乐师缓缓演奏,宫女排排进殿,她们穿着得体的服饰,人手一个托盘,侍奉在众大臣身侧,将一盏盛满琼浆的玉杯放置桌案上。
坐在天子身侧的慧宁皇后适时出声,一派母仪天下:“今日逢吉喜,应普天同乐,愿与众臣共饮此杯,恭祝陛下万寿无疆!”
皇后言于此,伴着宫廷雅乐,一饮而尽。
众臣见状,纷纷拿起酒杯,云柏也在一旁称赞这是皇后赏赐的上品佳酿。
云昭一直盯着云柏面前的酒杯,看着自家哥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不是傻子,雪寸山这么大一个漏洞等着云柏背,三清公主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下毒,除非真正的毒酒是她面前这杯。
云昭抬手迎着三清公主的目光,随众大臣举起玉杯啜饮,下一秒她脸色涨红,从怀中抽出一方轻帕,捂在嘴边猛烈咳嗽。
云柏见状,笑呵呵在一旁替妹妹打圆场:“舍妹年幼,初次饮酒,还请诸位多多包涵!”
闻言,斜后排一位大臣脸上露出几分谄媚意味的笑:“令妹在府中娇养,足见您对她如此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