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外的龙吟余威,似乎还缭绕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汪致远、汪子豪,以及一众汪家子弟,都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眼神首勾勾地盯着悬浮在苏晚晴身前,那枚缓缓旋转、光华内敛的龙纹玉佩。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己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法器的认知。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毒蝎娘子,此刻正在不远处的地上,黑发散乱,面如金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黑色的血沫。她看着那枚玉佩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克星,再无半分凶焰,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
苏晚晴自己也有些发懵,她低头看着胸前这枚救了所有人性命的玉佩,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亲近的气息从玉佩中传来,安抚着她的心神,那感觉,就像陆隐的手掌,稳重而有力。
井下,这场惊天豪赌的主角,陆隐,对外间的一切恍若未闻。
在应龙之魂主动分神护住苏晚晴的那一刻,他心头一紧,随之而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暖意与决然。
那是他的女人,而这,即将成为他的龙。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彼此。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尽全力?
“来吧,老家伙。”陆隐咧了咧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们爷俩,今天就跟这千年的老脓包,好好算算总账!”
他将最后一丝杂念摒弃,全部心神,如同一枚最精密的探针,沉入那片由净化金光与滔天邪气构成的,混沌的战场!
“净化”,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无异于在神魂的刀尖上跳舞。
那可不是简单的焚烧与驱散。千年的污染,早己让邪祟与应龙之魂的本源,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共生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同最恶性的毒瘤,将自己的根须,深深扎进了健康的血肉里。
陆隐引来的浩然正气,是手术刀,锋利无匹。但如何下刀,如何精准地切除毒瘤而不伤及根本,考验的,却是主刀医生那份细致入微的掌控力。
“滋啦——”
第一缕净化金光,触及到那浓稠如墨的邪气。
“吼——!!!”
一声凄厉的咆哮,不是从应龙之魂的口中发出,而是从那团邪气本身发出!
紧接着,一幅幅血腥而绝望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进了陆隐的识海!
那是尸山血海的战场,应龙重伤垂死,被奸人以最恶毒的诅咒钉在深渊之中;那是暗无天日的千年,无尽的孤独与怨恨,将神圣的龙魂一点点腐蚀;那是无数次被邪气驱使,冲撞封印,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化作最恐怖的精神攻击,试图将陆隐这个外来者,一同拖入那绝望的深渊!
“滚!”
陆隐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识海之中,《青囊秘术》的金色书页大放光明,“镇魂篇”的古老符文流转不休,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守住他的一方灵台清明。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陆隐心中冷哼。
他的精神力,在“镇魂篇”的加持下,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强硬地将那些负面情绪与精神污染,从自己的识海中剥离出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净化在继续,金光每前进一寸,那邪祟的反噬就猛烈一分。
它不再满足于精神冲击,开始用更阴险的方式反击。
一缕缕黑气,竟试图顺着陆隐与应龙之魂的连接,反向侵蚀陆隐的身体。那是一种阴冷到骨髓里的寒意,所过之处,经脉刺痛,气血凝滞。
陆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滚落到滚烫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瞬间蒸发。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全力抢救病人的外科医生,而这个病人,不仅不配合,还在拼命地往他身上吐着最致命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