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古老而沧桑,却充满了祥和与善意。
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陆隐的脑海中流淌。那是上古时期,应龙助先祖治水,功盖天下的意气风发;那是遭奸人暗算,龙魂被污,被迫镇压于此的无尽悲怆;那是陆家先祖立下遗训,世代守护,期待后人能有净化之法的一缕执念。
“……陆氏血脉,信义传家,千年守护,恩同再造。然吾之魂体,虽己净化,却如无根之萍,久存于天地,终将消散……”
应龙之魂的神念带着一丝无奈。它需要一个“锚”,一个能让它栖身的“家”。
陆隐的识海中,他那模糊的意识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和困境。他虽无法回应,但那份源自《青囊秘术》和陆家血脉的仁德之心,却下意识地传递出了一股接纳与包容的意念。
应龙之魂似乎“笑”了,那是一种欣慰的、找到归宿的喜悦。
它的目光,落在了陆隐胸前,那枚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下,挂着的一块普普通通的平安玉佩。那是陆隐下山时,他师父送给他的,没什么特别的法力,只是寓意平安。
但此刻,在应龙之魂的眼中,这块常年佩戴、沾染了陆隐气息和《青囊秘术》正气的玉佩,却是世间最好的载体。
“如此,甚好。”
伴随着这声神念,那长达十数丈的、神威赫赫的应龙之魂,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如长鲸吸水般,尽数涌入了那枚小小的平安玉佩之中!
“嗡——!”
玉佩发出一声轻鸣,被一股温润的金光包裹。原本平平无奇的玉佩表面,竟开始自动浮现出繁复而古老的金色纹路,纹路交织勾勒,最终,在玉佩的正面,形成了一条栩栩如生、盘踞而卧的金色神龙图案!
龙纹成型的瞬间,所有异象尽皆收敛。玉佩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只是那温润的质地,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厚重。
陆家世代守护的千年使命,至此,终结。
而陆隐,也获得了一份足以震动整个玄学界的、天大的机缘。
“陆隐!陆隐!你怎么样?”
苏晚晴带着哭腔的呼唤,终于将所有人的神思拉回了现实。
汪致远和汪子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震撼。他们快步上前。
“苏小姐别急,我来看看。”汪致远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陆隐的手腕上,仔细感应了片刻,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松弛了下来。
“还好,还好,陆先生只是心神耗损过度,气血亏空,并无性命之虞。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听到这话,苏晚晴才感觉自己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双腿一软,差点也跟着坐到地上去。
汪子豪凑了过来,看着昏迷不醒,但嘴角却似乎带着一抹微笑的陆隐,又看了看他胸口那枚变得有些不一样的玉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极低的声音,像是在梦呓般对自己老爹说道:“爹……他……他刚才……是不是把那条龙……给收了?”
汪致远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道:“胡说什么!什么收不收的,那叫‘神龙认主’!陆先生是何等人物?那是天命所归!懂吗?”
“懂了懂了……”汪子豪连连点头,看向陆隐的眼神,己经从崇拜,升级为了狂热的崇拜。他小声嘀咕道:“我的乖乖,我之前居然还想跟他比试寻物……我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啊……”
汪致远懒得理会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他站起身,对着苏晚晴和一众尚能站立的族人,沉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快,搭把手,将陆先生抬上车,回汪家!立刻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材,一定要让陆先生安然无恙!”
“是!”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陆隐抬起。苏晚晴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一双美目,始终没有离开过那张苍白却让她无比心安的脸。
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徽州,乃至整个华夏风水界,都将因为这个名叫陆隐的年轻人,而掀起一场真正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