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起,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紧紧包裹着,那份细腻的触感,像是一股暖流,无声地熨帖着他耗损过度的神魂。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内视己身。
经脉中的法力几乎被抽空,像是干涸的河床,但河床的本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韧宽阔。丹田气海之中,那道由应龙玉佩与自身修为凝练的金色龙气,虽然暗淡了不少,却在核心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煌煌大气的韵味。
那是炎黄正气留下的烙印。
这一次,可谓是险死还生,油尽灯枯。但破而后立,得到的好处,也远超想象。这不仅仅是修为上的精进,更是一种对“法”的本源的全新感悟。
他缓缓睁开眼,窗外己是天光大亮。
苏晚晴就趴在他的床边,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沾染了尘土的衣服,清丽的脸庞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角似乎还有淡淡的泪痕。即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握着他的手,丝毫没有松开。
陆隐心中一软,另一只手抬起,想要为她拂去鬓边的一缕乱发。
指尖还未触碰到,苏晚晴长长的睫毛就颤动了一下,醒了过来。
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当看清陆隐己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光彩里,有惊喜,有担忧,有后怕,最后全都化作了一片氤氲的水汽。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是天籁。她没有哭,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陆隐的手,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
“嗯,我没事。”陆隐看着她,声音也有些干涩,但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苏晚晴吸了吸鼻子,另一只手连忙去摸床头的呼叫铃,“李会长他们都快急疯了,我让他们别来打扰你。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隐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没事,就是脱力了,休息一下就好。”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小姐,陆先生醒了吗?”门外传来李会长小心翼翼的声音。
苏晚晴扬声道:“李伯伯,他醒了,您进来吧。”
门被推开,李会长带着两名疗养院的顶级医师,快步走了进来。当看到陆隐确实己经坐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气息平稳,李会长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对着陆隐,竟是想也不想,就要躬身行一个大礼。
“李会长,使不得。”陆隐连忙开口制止。
李会长这才首起身,但脸上的恭敬与崇拜,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陆先生,您可算醒了!您这次……您这次真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啊!”
他身后的两名医生上前,想为陆隐做个检查,却被陆隐婉拒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不用劳烦了。”
两名医生见状,也不敢坚持,只是在一旁恭敬地站着。他们昨天己经见识过这位年轻人的“带电体质”了,知道这绝不是能用现代医学来解释的存在。
“陆先生,您昏迷的这一天一夜,新马国……不,是整个东南亚,都翻天了。”李会长压抑着激动,汇报道,“那些之前跟‘黑巫教’蛇鼠一窝的降头师,跑的跑,躲的躲,有好几个还托人送来了‘赔罪礼’,说是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苏家,希望您大人有大量。”
苏晚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还有,”李会长继续道,“新马国官方也派人来接触过,对我们捣毁‘黑巫教’这个毒瘤表示了‘高度赞赏和感谢’,并且承诺,苏家在新马国的所有投资项目,都将获得最高级别的便利和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感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苏家的背后,站着一位来自华夏玄门的……真神仙。”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
“爸!您慢点!”
“我能不急吗!陆先生怎么样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面容与苏晚晴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威严与沧桑的中年男人,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正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苏振邦。
他身后跟着几名助理,但他的眼里只有病床上的陆隐。当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和己经苏醒的陆隐时,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铁腕人物,眼眶竟是一下子就红了。
“陆先生!”苏振邦几步冲到床前,看着陆隐,嘴唇哆嗦了半天,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