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府衙大门,阳光当头照得人睁不开眼。
从璟随身荷包里装着十两银和一份象征自由的和离文书,沉甸甸的,他觉得浑身重若千金,步子都有些迈不开。
随意先他几步跨下台阶,发现他没跟上,又停下步伐等着男儿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着,等人靠近才开口,“消息我会继续探听,只不能确保多久会有音讯。”
从璟的脸被面纱挡住,交握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纠结,似是鼓起勇气,他低声问:“那我可以借住在你家吗?我。。。。。。可以在铺子里干活。。。。。。只当,只当是小侍。。。。。。”他的话几乎低到尘埃里,他怎么愿意当小侍呢?即使当初随意抢夺他,阴差阳错之下,母亲将他许配给随意,也是过了明路的,这才免了他跟着全家去盛京吃苦。
如今,他又以什么身份住在灯笼巷靠女人养他呢?从璟心头悲凉,原先只想逃离随意,现在如愿却无处可去!
“曾经是我对不住你在先,从璟,你不必多思,”随意明朗一笑,美目流转在日光下看得从璟呼吸一滞,“你可以一直住,等你母亲他们来接你,也不必去铺子里帮忙,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从璟被随意几句话噎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没想过地痞无赖式的女人在短时间内会改变如此巨大,好像,好像一夕之间就变成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妻主:相貌堂堂、眼神明媚、知情识趣还疼男儿家。。。。。。
“喂!从小公子,走啦!我还有一堆事没做呢!快走!”随意一把连带衣袖抓住从璟手腕往前走,等他傻愣愣跟上后立刻松手,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在你没有找到良配之前,和离书别轻易示人。”
“为什么?”从璟撩开一丝面纱,桃花眼正对上随意。
“我没有功名,一介商贾,怕护不住你。”随意唇角微勾,“你应该比我懂。”
从璟松开撩面纱的手,乖乖跟着女人往南街方向走,路过一家卖男儿家喜欢的香粉铺子,随意歪了歪头,领着从璟一起进门。
店小二热情迎了上来,“两位,有没有想看的?”
随意想到行云和从璟洗碗时泡仔油污里的手,询问:“有没有男儿家养护双手的香膏?”
“有有!您看,这边,各种花香都有,男儿家手娇嫩,每日净手后涂抹一些,白白嫩嫩的讨妻主喜欢!”店小二拿出十几种小罐子,排成一列,眼睛望向戴着笠帽的从璟,“郎君好生有福,妻主亲自陪着您来挑选,真正是万里挑一的宠爱啊!”
从璟正要开口辩驳两人不是妻夫,想起随意不久前的提醒,还有一些莫名的因素,他默默地拿起一小罐打开闻了闻,是清冽的梅香,“这个怎么卖?”他小声问。
“哪个是茉莉香?”随意的声音盖过了他,店小二拿过一罐贴有白色花纹的香膏放在随意面前,“这是茉莉香。”
随意凑近闻了一下,“你手里的喜欢吗?”她问从璟。
从璟点点头,他想说自己荷包里有银两,却不料随意已经付了两罐香膏的钱,她挑的那罐茉莉香膏被她揣在兜里,“走吧!”
女人笑着又先他一步跨了出去,耐心地等在店铺门口,像一位极其有耐心的妻主,等着夫郎逛香粉铺子。
“你拿着!”从璟将自己的荷包全部交到随意手里,手指触碰到女人温热的掌心时他被电了一下,酥麻到头皮,“刚刚在府衙,我若不拿,大人说要打你板子!”
随意表情变了,一脸狡猾凑到他面纱前,“银子给了你,就是你的!难道。。。。。。”她故意拖长语气,作弄男子“你后悔了?整个围城再找不出一个如我这般呵护你的妻主?嗯?”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从璟一下子气急,“我只是不好意思。。。。。。毕竟,你现在,起早贪黑也不容易。。。。。。”
随意:“哦。。。。。。心疼我了!”她东张西望确认没有人,坏兮兮继续逗从璟:“我们可是亲过嘴的交情,养着你应该的!”
“你混账!你”从璟自小就金尊玉贵养着,哪里见识过随意这种性格,骂人也骂不出两句狠的,反反复复只会说“混账!”“胡说!”
随意看他恼的像无头苍蝇,终于哈哈笑出声,再次拽住男子手腕,隔着衣袖烫的从璟想逃离,耳朵却逃不开随意的魔音:“你再喊可就吸引人家来看咯!或者你多喊几句,等人多了,我就亲你,哼,敢骂我混账,我绝不受冤枉!”
几句话让从璟面红耳赤也闭紧嘴巴,认命般被女人拉着走,春天的风拂过面纱,也拂过从璟微微红着的面颊,他突然觉得,被随意牵着走的感觉还不赖。
“随意!去哪?”迎面走来一高大女子,正是王家老大——王洛泱。
“王小姐,好久不见!”随意笑着打招呼,她看到与王洛泱并行的男子面白瘦弱,看穿衣打扮,应该是王洛泱的正夫。
王洛泱手臂圈住身边男子,也笑道:“这是贱内,他怕生不喜出门,今日陪他出来走走,”看到随意抓着身边男子的手腕,王洛泱又问,“听说你开了间食肆,生意好的很,想来该是好事将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