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进府的人越来越少,云笙深吸口气定神,终于对阿姊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可刚踏上台阶,转眼她却注意到左前方有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程碧云怎么也来了?”
云楼顺着妹妹看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这个老熟人。
今日在沮府,程碧云要是再故意为难阿笙,她就得给这小姑娘一个往后余生都忘不了的教训了。
于是云楼拉住妹妹的手,“别管她,进去吧。”
两人走到大门前,将名帖递给查验的管事,管事核查无误后,便躬身请她们进府。
她们与谷夫人并不相识,只是略作招呼便被侍从领进院子。
“那便是三皇子看重的人?怎么穿的这么简陋?”
谷夫人一身深衣曲裾,梳着不算繁复的高髻,乍看不算贵夫人的行头,但细看那衣料和头上的玉簪掩髻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盛京的世家女眷们追求简而贵,贵而雅,简单来说就是低调的奢华,要的就是人一眼看不出来。
所以满头珠翠遍身宝玉的人反倒不招人喜欢。
但这两人别说一眼看不出来,一直也看不出来。
谷夫人望着两人的背影,稍稍扬起的下巴显出几分傲然。
三皇子季瀛原来的母家不显,如今养母赵氏权势论起来也是一般,且平日里未曾与她们沮氏来往。
可陛下的皇子张口要名帖,说请赵婕妤来看看未来儿媳,她们不好拒绝。
管事道:“许是将来事还未定,三皇子不便大张旗鼓地抬举云氏吧。”
谷夫人听着她这句话,心中难免嘲讽。
什么不便大张旗鼓,说难听点就是待价而沽。
沽一沽有没有人愿意上他那艘船。
谷夫人与管事说话的声音引得旁边跟好友说话的沮芙好奇地转过脸。
“阿母怎么了?”
沮芙人如其名,生得一张芙蓉面,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便是回头一瞥间也带着世家小姐的矜贵优雅。
谷夫人对大女儿向来满意,她拉住女儿的手拍了拍,温声道:“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小事。”
……
绕过沮府刻着四灵的照墙,两人被侍婢领着走上游廊。
游廊上的小姐公子不少,家中虽然教导她们一言一行要矜持,但有些年轻人总是按耐不住好热闹的心情。
有人互相攀谈了两句,言语之间迅速熟络起来。
“刚才她家的軿车大摇大摆经过,我家那不中用的奴婢差点把我颠下来,害我吓了好大一跳,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慌。”
“我也是我也是。”
“骠骑将军一门显赫,晏平翁主自然威风。”
说到这个骠骑将军唯一的女儿,她们的声音压低,似是在跟这句话的主人搭话。
“不是说她不常住在盛京,怎么这次来的这么及时?”
踩着木屐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刚才说骠骑将军的女声又响起。
“那自然是为了一个人呐。”
此人声音拉长,引来旁边小姐公子们的低低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