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簪快步往门外走。
她心里烧得厉害,脚步也快,裙摆带起一阵风。
但她毕竟也是个怕死的莽夫。她知道,某人要是气急了,也极有可能做出丢弃棋子的行为。
走到廊下时,她硬生生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过身,等在了回廊拐角处。
果然,没过多久,裴故言便大步跟了出来。
他神色冷峻,看了她一眼,没有言语,径直往客院的方向走。
云簪也不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刻意隔了一长段距离,仿若两人之间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裴故言走了几步,察觉到身后那若即若离的脚步声,眉头皱得更紧。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云簪也停下脚步,低着眼,声音听不出半分喜怒。
“只是守好本分。”
裴故言看着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底的烦躁再也压不住。
他冷笑了一声,“你今日倒是规矩得很。怎么,觉得受了委屈,便要与朕划清界限?”
云簪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涩意,随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依然很轻。
“……既然是棋子,便当有棋子的本分。属下应当好好向赵一取经,学着如何不越矩半分。”
裴故言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
他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可今晚看着她望向裴定元的眼神发光,心里那股劲儿怎么都憋不住,这才故意拿话刺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而板着脸。
“你知道便好。朕为何破格提拔你做度支司主事?因为赵一只有拳脚功夫,不懂官场账目。而你出现在朕面前那一日,便看出了你是个极聪明的人。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朕欣赏这样的人,所以留你,用你。”
他顿了一下,神色认真起来,“如今朝中,世家大族把持官位,举荐的全是无才无德的纨绔,真正有本事的人反而上不来……”
“若突然提拔寒门弟子,朝野一眼便知朕要收权,必会打草惊蛇。而女子入仕,是最天然的遮掩。他们顶多以为朕被女色迷了心窍,是个昏君罢了。”
裴故言缓了口气,下意识地注意着她的表情。
她抿紧唇角,脸上难掩落寞之意。
“他们只会想,一个女子能翻出什么天。”
这话像一根极细的毒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云簪果断扬眸望向他。
“陛下也这样觉得吗?”
裴故言被她问住了。
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若他觉得云簪是个能翻天覆地的女子,还会有用她的可能吗?
“你方才还说要守好本分。往后,不要多问。”
她鼻尖一酸,强咽心中翻涌的怅然。
“陛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