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专回来之后,夏油杰安静了两天。
不是那种生气的安静,是话变少了。早饭照吃,文件照看,菜菜子跟他说话他也答,但答得简短,像把平时的话攒起来留到别处用。你注意到他喝了两天的焙茶,五条悟带来的那罐。他泡茶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在等水凉到某个温度。
第三天早上你走进主厅的时候,他正坐在矮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不是长白山那张,是一张全新的。他抬头看了你一眼,把地图往你那边推了推。
你坐下来看。日本全图,上面标了三个红点。一个在盘星教位置,一个在东北海岸,一个在长白山。三个点之间画了连线,像一个三角形。三角形正中间用铅笔写了几个小字,你凑近了看——“交点”。
“什么交点?”你问。
“我算过了。”夏油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渡海者留下的那枚铃铛,每次开缝的位置都在这三个点附近。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是隙最薄的位置。如果在中心开缝,不需要满月,不需要特定方向,随时可以。”
“你算这个干什么?”
“验证一个假设。”他放下茶杯,“如果我猜得对,那枚铃铛的指向不是随机的。它在引导人走到那个交点。”
你看着地图上那个三角形。盘星教、东北海岸、长白山。你穿越过来掉在盘星教,铜铃第一次有反应在东北海岸,渡海者留下第二枚铃在长白山。三个点你都去过了。现在夏油杰告诉你,这三个点之间有一个“交点”。
“你想去交点试?”你问。
“嗯。”
“什么时候?”
“下周。你屏障已经没了,路上需要我陪着。”
你点了点头。夏油杰把地图收起来,卷成一个筒塞进书架。你注意到他收拾地图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像在结束一个不太想继续的话题。他站起身往门口走,经过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拍。
“五条悟那边,”他说,“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他知道了会跟来。”夏油杰侧过脸看了你一眼,“交点的事我想先确认了再说。”
你看着他走出主厅,背影在晨光里被拉长。他走到廊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铜铃,伸手拨了一下,铜铃没响。你坐在矮桌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那枚渡海者的铜铃,掏出来放在桌面上。它安安静静地躺着,表面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你拿出手机,翻到五条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周有空吗?”盯着看了三秒,删了。又打:“你最近忙不忙?”又删了。最后你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你跟夏油杰相处的时候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帮他练铃、喂金鱼、跟菜菜子吵架。但五条悟不一样。五条悟每次出现都像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的东西却比风重。你想起他上次把喜久福塞进你手里的时候指尖在你掌心碰了一下,很轻,但你没忘。你想起他从年糕上跳下来落在院子里,白头发被风吹得全往后倒,你站在廊下看他,他回头看了你一眼,嘴角弯了弯。
你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去后院找菜菜子。
当天下午你收到五条悟的消息。没头没尾的一张照片,拍的是高专食堂的咖喱饭,配文:“今天加了炸猪排。比杰的荞麦面强。”
你回:“你天天发吃的,高专食堂的阿姨是不是喜欢你。”
“阿姨喜欢我。学生也喜欢我。猫也喜欢我。”
“你少自恋。”
“实话。”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下周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