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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味（第1页）

第三层的台阶比前两层更陡。

何幼薇往下走的时候数着步数，从第一级到最后一级一共四十三级。

台阶底部是一扇敞开的石门，门洞很宽，足够三人并排通过。

门后透出来的光和前面两层都不一样——不再是灰绿色，而是偏蓝的冷光，像月光被水层过滤过，沉在深水底部的颜色。

她站在门洞前面没有立刻进去。门洞内侧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东西，白色的，薄而脆，像贝壳碎片。

她蹲下来看，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那一片——是骨质的，边缘锋利，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釉光。不像是人类骨骼，更像是某种大型兽类的骨片，被切割过，边缘整齐，像是人工加工过的。

“骨头。”乔笙站在她身后说，“但不像人的。”

“像什么东西的甲片。”樊烬之捡起一片在手里翻转了一下，“表面光滑，内侧有纹路，像是从什么东西的体表剥下来的。这一层可能有动物。”

“尸变的动物？”乔笙的声音压低了。

“不知道。但最好准备好。”

何幼薇站起来跨过那些骨片走进石室。

这是一间圆形的空间，四壁由深色石块砌成，穹顶呈弧形，离地面大约两人高。

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但石板之间有规律的缝隙，排列成像蜘蛛网一样的放射状线条，从圆心向四周延伸。

圆心处竖着一根黑色的石柱，和上一层那根类似，但更粗、更高，柱身表面刻满了螺旋状的花纹。

她走近石柱的时候注意到柱身底部有一处裂痕，裂痕里夹着一片东西——布条，深色的，已经褪成了暗灰色，但纤维还没有完全腐烂。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留下了衣物碎片。

裴子瑜走到石柱旁边，没有碰那根柱子，而是绕着它走了一圈。他走完一圈之后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的一道放射状缝隙上。“地面是活的。这些缝隙是活动的边界——踩在缝隙上可能触发某种机制。”

“那走哪里？”乔笙问。

“走石板中央。不踩缝隙。”裴子瑜说。

何幼薇试着走了一步。她踩在一块完整的石板中央，石板纹丝不动。

她又走了一步，依然稳定。她沿着放射线之间的空白区域向前移动，像走在一条由石板拼接成的隐形路径上。其余四人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人一板的间距。

她走到石柱与石室边缘大约一半距离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咔”——像什么东西从静止状态切换到了活动状态。

她停住脚步。声音来自她右前方的墙壁。那面深色石壁上，有一块长方形区域正在缓慢地向外移动——像是被从墙体内侧推出来的。

那是一扇暗门，正在打开。门缝里涌出一阵潮湿的风，带着泥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暗门完全打开之后，门内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的，但比正常人类高了大约一个头，肩宽也比普通人宽出不少。

它的皮肤是深褐色的，表面粗糙，像枯树皮。

它站在暗门内部没有动，但它面朝的方向正好是五人所在的位置。

何幼薇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脚踩在石板中央，缝隙没有触发任何变化。

她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看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也在“看”她——虽然它的眼眶位置是空的，但它的头部微微偏着，像在分辨某个方向的气味或声音。

“它在闻。”谢誉榕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极轻，“它在用嗅觉定位。”

何幼薇没有回头看谢誉榕。她保持着静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那个东西在门内站了大约十秒，然后它的头部缓缓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转向了乔笙的位置。

乔笙停住了。她的脚踩在一块石板中央，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但那个东西的头部正在往她的方向偏转，像是在逐一定位他们五个的位置。它在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