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它好像还没死呢。”楚屿小声提醒,“吃活的……是不是不太好?”老头白了他一眼:“谁说要吃它?我是说,给你们加点补药!”这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但展凌晔知道,这只是开始。那根控妖钉就像是一个信号。炼血堂那帮疯子,既然出手了,就不会轻易罢休。那天晚上,展凌晔照例去泡寒潭。水依然冷得刺骨。但这一次,楚屿没有在岸上干看着。他坐在离展凌晔最近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你在干嘛?”展凌晔忍着寒气问。“我在算账。”楚屿头也不抬,“劈了一天柴,赚了两个红薯。打了一只熊,赚了一顿药膳。要是这么算下去,等四十九天结束,我们能不能把这老头的药王谷买下来?”展凌晔愣了一下。然后,在冰冷的水雾中,他轻轻笑了一声。“买下来干什么?”“买下来我们就不用看他脸色了啊!”楚屿理直气壮,“到时候让他天天劈柴,让他泡冷水!”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天真的傻气,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展凌晔闭上眼,感觉那种钻心的寒意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好。”他说,“那就攒钱,买下来。”虽然是个不可能实现的傻话。但在这一刻,两个亡命天涯的灵魂,在这个冰冷的夜晚,达成了某种幼稚而温暖的共识。----------------------------------------这熊有点眼熟日子要是能一直像劈柴这么简单就好了。可惜,生活总是喜欢在你觉得刚喘口气的时候,给你来个过肩摔。接下来的三天,展凌晔觉得自己活得像块反复淬火的铁。白天被那疯老头指使着干各种重活,美其名曰“活血化瘀”,晚上就要去寒潭里当冰棍。那种冷热交替的折磨,能把人的灵魂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第三天清晨。展凌晔坐在杂物房的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粥。粥里不知道放了什么,闻着像馊了的泔水,喝下去却意外地能压住胃里的翻腾。“这熊掌怎么还没炖好啊?”楚屿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一脸幽怨,“那老头不会是想独吞吧?我都闻见香味了,飘了三里地。”展凌晔瞥了他一眼。这小树妖这几天倒是适应得快。一开始劈个柴还要哭爹喊娘,现在已经能熟练地把那堆铁木劈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有闲心把劈好的木条码成各种形状。比如现在院子里那一堆,就被他码成了一个巨大的元宝形状。俗。“那是给病人吃的。”展凌晔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你是妖,吃什么补药。”“妖也要长身体啊!”楚屿抗议,“而且那熊是我绊倒的,我有功劳!”正说着,阿蛮那个小丫头跑了过来。手里没端熊掌,倒是拎着一串钥匙。“别想熊掌了,那是给大黑吃的。”阿蛮晃了晃钥匙,“爷爷叫你们去后山兽笼,大黑醒了。”大黑,就是那只倒霉的黑熊精。兽笼就在寒潭不远的一个山洞里。洞口用手臂粗的精铁栅栏封着,上面贴满了黄色的符纸。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咆哮声,撞得铁栅栏哐哐作响。那疯老头正站在笼子前,手里拿着个本子,一边观察一边记录,嘴里念念有词。“躁动期……瞳孔充血……看来那钉子的余毒还没清干净。”看见展凌晔来了,老头头也不抬地指了指笼子。“进去。”展凌晔脚步一顿:“进去?”“它现在脑子不清醒,需要有人帮它疏导一下经脉。”老头说得理所当然,“你练的是霸道的刀气,正好能把那些阴毒逼出来。快点,别磨蹭。”展凌晔看着笼子里那只站起来快顶到洞顶的巨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东西,真把他当免费苦力用了。“我不去。”展凌晔抱起胳膊,“万一它发狂咬我一口,我还要不要命了?”“哟,天下第一捉妖师怕熊?”老头激将法用得很拙劣,“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人笑话。”“谁爱笑话谁笑话。”展凌晔油盐不进,“我惜命。”老头噎住了。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看向旁边的楚屿。“小木头,你去。”“啊?”楚屿指着自己的鼻子,吓得往后一跳,“我?我会被它撕成碎片的!我是植物,它是杂食动物,它吃树皮的!”“它不吃你。”老头诱惑道,“你身上有草木清气,动物最喜欢这个。你去安抚它,让这小子趁机动手。事成之后,今晚给你们加两个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