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诈!”红肚兜娃娃尖叫着就要扑上来。“愿赌服输。”展凌晔冷冷地看着九爷,“鬼市九爷,难道输不起?”九爷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在鬼市混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看着半死不活的人类给阴了。但他还得要脸。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要是赖账,以后这赌坊就不用开了。“好。很好。”九爷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甩在桌上。那卡片边缘锋利如刀,旋转着飞向展凌晔的喉咙。展凌晔没动。他抬起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那张卡片。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但他掩饰得很好。“谢了。”展凌晔收起卡片,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堆金票,塞进早已看呆了的楚屿怀里。“装好。走。”楚屿这回反应快了。他把金票往衣服里一塞,甚至还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零碎银子,跟在展凌晔屁股后面就往外跑。直到出了大门,走出去好远,楚屿才敢大喘气。“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树了!”楚屿靠在墙根底下,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刚才那骰子要是没碎怎么办?”“那就真的把你留在那儿做灯笼。”展凌晔靠在墙上,脸色比进去之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那一震,牵动了内伤。“喂!你没事吧?”楚屿赶紧爬起来,扶住他,“怎么又吐血了?你是血库吗?吐不完的?”虽然嘴上损,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还要把刚赢来的金票往展凌晔怀里塞,“拿着拿着,赶紧去买药,那个什么神医在哪?咱们现在有钱了!”展凌晔推开他的手。“死不了。”他把嘴角的血迹擦掉,看着手里那张黑金色的入场券。“有了这个,今晚的拍卖会,才有戏。”“那拍卖会到底有什么啊?”楚屿不解,“值得你这么拼命?”展凌晔抬头,看向鬼市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阎罗殿。那里就是今晚拍卖会的会场。“我要找一样东西。”展凌晔的声音低沉,“能彻底解开我身上诅咒的东西。”“真的?”楚屿眼睛一亮,“解开了你就不用头疼了?也不用咬人了?”“嗯。”“那太好了!”楚屿高兴得直拍手,“那赶紧去!买了那东西,你好了,我也就解脱了,不用天天当你的人形冰枕了!”展凌晔看着他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他没说实话。那是能解开诅咒的东西没错。但那也是……能重塑肉身的东西。如果楚屿知道了那是给谁用的,估计就不会笑得这么开心了。“走吧。”展凌晔站直身子,“去换身衣服。穿得像个叫花子进拍卖会,会被人赶出来的。”……半个时辰后。鬼市最大的成衣铺,“霓裳阁”。楚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认。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被展凌晔强行按着用玉冠束了起来,露出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如果不开口说话,简直就是个浊世佳公子。“啧啧啧。”楚屿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这也太帅了吧。我自己都要爱上我自己了。”旁边,展凌晔也换了一身衣服。玄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红色的云纹。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那种压迫感更强了。“行了,别照了。”展凌晔扔给他一把折扇,“拿着这个,挡着点脸。你的妖气虽然被我压住了,但那张脸太招摇。”“嫉妒,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楚屿唰地打开折扇,学着那些文人骚客的样子摇了两下,“走着!今晚本公子要挥金如土!”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铺子。此时,鬼市的“夜”已经深了。阎罗殿的方向,灯火通明,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去。那是各路妖魔鬼怪、修士大能。展凌晔看着那个方向,手里的钩刀微微震颤了一下。今晚,注定不会太平。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那个之前跟踪他们的戴斗笠的人,依然不远不近地吊着。“九爷输了?”那人低声笑了一下,“看来这没牙的老虎,还是会咬人的。”他手里捏着一只纸鹤,轻轻一吹。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向了黑暗深处。“通知阁主,鱼饵已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