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博、杀人、逃命、跳楼、亲嘴、拔箭。这哪里是树过的日子。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咕噜——楚屿摸了摸干瘪的肚皮。饿。刚才那点肾上腺素褪去之后,饥饿感简直要吞没理智。他想吃土。真的,随便什么土都行。他从怀里摸出那叠金票。皱皱巴巴的,还染了血。但这是钱。好多钱。“有钱没地儿花啊……”楚屿苦着脸,把金票一张张展开,小心翼翼地铺在地上晾干。“一张,两张,三张……”数钱能让人快乐。数到最后,楚屿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他转头看了一眼展凌晔。这人眉头还皱着,睡得不安稳。楚屿想了想,挪过去一点。再挪过去一点。最后紧紧贴着展凌晔的胳膊坐下。这人身上热乎。虽然刚才中了寒毒,但经过“治疗”后,体温正在慢慢回升。对于怕冷的植物来说,这就是个天然的大暖炉。“便宜你了。”楚屿嘟囔着,脑袋一歪,靠在展凌晔没受伤的那个肩膀上。那一身淡淡的血腥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那个戴斗笠的变态应该不会追到这种破地方来吧?应该吧?楚屿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就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楚屿瞬间惊醒。“谁?!”他低头一看。展凌晔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了。那只修长的大手,正无意识地摸索着,最后准确地抓住了楚屿的手指。扣紧。十指相扣。力气很大,像是怕他跑了。楚屿愣住了。他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行吧。”楚屿放弃了挣扎。他看着那只扣在一起的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看在你这么依赖本大爷的份上,就不收你牵手费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破庙外,风声呜咽,像是有无数孤魂野鬼在哭。破庙内,两人依偎在一起。呼吸声慢慢重叠。这是他们逃亡路上的这土有毒,这人有病楚屿是被冻醒的。这种冷不像冬天的风,倒像是谁在他骨头缝里塞了两块冰渣子,怎么抖都抖不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破败的房梁,上面挂着几张残破的蜘蛛网,一只比手掌还大的黑蜘蛛正盯着他看。“卧槽!”楚屿本能地想往后缩,结果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后面的墙上。这一磕,把瞌睡虫全磕没了,顺带也把旁边那尊“冰雕”给磕醒了。展凌晔动了动。他先是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像是身体还没适应这种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接着眼皮颤了两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黑沉沉的,刚醒的时候带着股子没收住的杀气,看得楚屿后脖颈一阵发凉。“早……早啊。”楚屿干笑着打了个招呼,试图缓和这尴尬的气氛,“那什么,您老人家要是没睡够,再眯会儿?”展凌晔没理他。他低头,视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经过一晚上的僵持,楚屿的手指都被捏得发白了,两人的手像是长在了一起。楚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老脸一红,赶紧甩手。“松开松开!哎哟喂,手都麻了!”这一甩还没甩脱。展凌晔的手劲儿大得离谱,哪怕是刚醒,也跟铁钳子似的。他盯着楚屿看了两秒,眼神慢慢从杀气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探究,最后才松开五指。楚屿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呼呼吹气,“你是属螃蟹的吗?睡觉还带夹人的?”展凌晔没说话,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嘶——”牵动了后背的伤口,他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愣住了。不对劲。那种预想中的撕裂般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