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威胁,消失了。女人愣住了,抬头看向展凌晔,眼神复杂。“为什么?”“我不杀丧家犬。”展凌晔站起身,把斩业刀插回背后,“而且,我有话问你。”女人沉默了片刻,慢慢爬起来。她虽然看起来狼狈,但那股子妖媚劲儿还在,只是多了几分凄凉。“你可以叫我红鸾。”她理了理那头被烧断了不少的红发,心疼得直抽抽,“那些该死的红袍子抓了我妹妹,逼我在这看门。”“你妹妹在哪?”“就在这下面。”红鸾指了指峡谷尽头,“那里有个大阵,所有的妖都被关在那儿。”“带路。”展凌晔言简意赅。红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单纯的楚屿,忽然笑了。“除妖师带着妖,去救妖?这世道真是变了。”她摇了摇头,转身往里走。“跟我来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那下面不仅有红袍子,还有个真正的怪物。那是他们用几百只妖的血肉喂出来的……东西。”三人穿过了那一线天。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但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就连展凌晔这种见惯了生死的人,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楚屿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这是一个巨大的盆地。整个盆地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中间低,四周高。而在盆地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血池里翻滚着粘稠的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围绕着血池,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百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各种各样的妖。有还没化形的老虎、野猪,也有已经化了形却被打断手脚的狐狸、蛇精。它们大多奄奄一息,有的身上还插着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血池,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它们的精血。而在血池的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还在跳动的心脏。那是用无数妖血浇灌出来的“丹心”。一群穿着红袍的人,正像蚂蚁一样在下面忙碌着,有的在搬运尸体,有的在搅拌血池。这哪里是什么山谷。这分明就是一座建立在人间地狱里的屠宰场。“呕……”楚屿再也忍不住了,扶着旁边的岩石干呕起来。作为草木之灵,他对这种充满了怨气和死气的场景最为敏感。那些妖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太残忍了……他们怎么能这样……”楚屿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展凌晔的手紧紧握住了刀柄,指节发白。“这就是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他看着那颗跳动的血色心脏,眼神里满是厌恶。用几百条命,换一颗长生丹?“那个怪物呢?”展凌晔问红鸾。红鸾指了指血池的最深处。“在那底下睡着呢。那是他们的‘护法神’,也是这大阵的核心。”红鸾的声音有些发抖,“平时它都在沉睡,只有当有人闯入或者鲜血不够的时候,它才会醒来。”“那就别吵醒它。”展凌晔迅速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营地。“我们要找的人在哪?”“你是说那个幕后主使?”红鸾摇摇头,“他很神秘,很少露面。平时这里管事的,是一个叫‘血手’的男人。”“我不管他是血手还是血脚。”展凌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这里妖太多了,如果硬闯,那是送死。我们得想办法把这锅粥搅浑。”他转头看向楚屿。此时的楚屿已经止住了干呕,正擦着眼泪,一脸愤怒地盯着下面。“展凌晔。”楚屿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却异常坚定。“我要救他们。”“我知道。”展凌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光凭愤怒救不了人。我们需要脑子。”展凌晔指了指盆地边缘的一排木架子。那上面堆满了干草和一种黑色的油脂,看来是用来引火炼丹的燃料。“红鸾,你的火还能用吗?”红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只要不被项圈勒着,这点火还是有的。”“很好。”展凌晔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喜欢炼丹,那就给他们加把火。”“楚屿,你的树根能把那些燃料推下去吗?”楚屿看了一眼距离,用力点了点头。“能!只要是有土的地方,我都能到!”“好。”展凌晔拔出斩业刀,刀尖指向下方的营地。“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