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凌晔,你看那个!”楚屿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泉,硬生生劈开了周围的嘈杂。展凌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卖糖人的摊子。那老手艺人正用勺子舀着滚烫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着。没两下,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就成了型。楚屿的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摊子上,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活像个刚进城的傻狍子。“想要?”展凌晔瞥了他一眼。楚屿拼命点头,发髻上的红丝带跟着一晃一晃的:“那个兔子,长得好像上次那只!”“那是糖,能吃,不是让你供着的。”展凌晔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丢在摊子上,“老头,来两个。”老手艺人乐呵呵地收了钱:“好嘞!客官想要什么样的?”“一个兔子。”展凌晔指了指楚屿,又指了指自己,“再来个……老虎。”楚屿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为什么要老虎?”“吃掉你。”展凌晔面无表情。楚屿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小声嘟囔:“……那你轻点咬。”展凌晔:“……”他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根木头给气死,或者是……被撩死。拿着糖人挤出人群,展凌晔觉得自己像是打了一场仗。楚屿倒是开心得很,一手拿着那只糖兔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腻的糖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吃!”他把糖人递到展凌晔嘴边,“你尝尝?”展凌晔嫌弃地避开:“全是口水,脏死了。”“不脏,我刚才刷牙了。”楚屿坚持不懈地举着。展凌晔拗不过他,皱着眉,飞快地在兔子耳朵上咬了一口。脆的。甜得发腻。但那种烦躁的头疼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展凌晔,你的老虎也给我吃一口。”楚屿得寸进尺。“滚。”两人一路走一路逛,展凌晔虽然全程黑脸,但手里不知不觉多了不少零碎东西。一包刚出锅的栗子,热乎乎地揣在怀里;一盏还没点亮的小兔子花灯,提在手里晃晃悠悠;甚至还有个做工粗糙的拨浪鼓,刚刚楚屿觉得好玩,非要买下来。堂堂天下第一捉妖师,此刻活像个带孩子的奶爸。“哎哟,这位公子,看来咱们是有缘人啊!”正走着,一个穿着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突然拦住了去路。这人手里拿着个幡,上面写着“铁口直断,姻缘天定”八个大字。那一双绿豆眼在楚屿身上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展凌晔身上,笑得一脸褶子。“贫道观二位印堂发红,红鸾星动,今日必有大吉之兆啊!”展凌晔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个死人。这哪里是什么道士,分明是个开了灵智还没几年的黄鼠狼精。一身的骚气,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滚开。”展凌晔没心情跟这种低级妖物计较。那“道士”显然没眼力见,见展凌晔要走,竟然伸手去拉楚屿的袖子:“这位小公子,我看你面若桃花,是不是在求姻缘?贫道这里有一道‘锁心符’,只要……”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扼住了他的手腕。展凌晔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嗷——!”黄鼠狼精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脸都扭曲了。周围的人群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展凌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压。他微微俯身,凑到那“道士”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再敢把你的爪子伸向他,我就把你剥皮抽筋,做成围脖。”那黄鼠狼精这才看清展凌晔腰间挂着的那块不起眼的木牌,捉妖师公会的特级令。它吓得浑身哆嗦,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鞋都跑掉了一只。“怎么了?”楚屿还在跟那个糖老虎较劲,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个道士怎么跑了?”展凌晔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那妖物的手指,嫌弃地扔进旁边的竹篓里。“没什么。”他淡淡道,“遇到个骗子。”楚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我们要小心点,山下坏人多。”展凌晔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就不是坏人多的问题,是你这块唐僧肉太招摇了。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快看!是‘鹊桥会’开始了!”“听说今年只要能走过鹊桥的情侣,就能得到月老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