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屿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说……”“把你卖给他。”展凌晔一本正经地说。“展凌晔!你这个没良心的!刚救了你的命你就卖我?!”楚屿气得跳脚,拿着手里的青蛇藤就要往展凌晔身上抽。展凌晔一把抓住藤蔓,顺势一拉,把楚屿拉到面前。两人脸对脸,距离极近。“放心。”展凌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笃定。“把你卖进去,是为了让你在里面开花。”“等到花开的时候……”展凌晔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就是送他上路的时候。”楚屿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痛苦,只有冷静,和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信任,那种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楚屿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那……那卖得贵点啊。”楚屿小声嘀咕,“我很值钱的。”展凌晔松开手,大步向前走去,风中传来他的一声轻笑。“无价之宝。”……青州城,知府衙门。李长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那核桃不是木头的,是两颗缩干的人头骨。“还没找到?”李长风的声音阴恻恻的。跪在地上的官兵瑟瑟发抖:“回大人……都搜遍了,只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还有……还有一堆死老鼠。”“废物。”李长风手上一用力。咔嚓。那一颗人头骨核桃,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展凌晔中了我的追魂钉,不可能跑远。他肯定还在附近。”李长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传令下去,封锁城门。许进不许出。”“另外,贴出告示,就说知府大寿,要在全城征集奇珍异宝。凡是献上稀罕玩意儿的,重重有赏。”李长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我就不信,这青州城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出两只耗子。”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衙门后院的那棵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落下了一地枯黄的叶子。而在那堆落叶中,似乎有一抹嫩绿的新芽,正在悄悄探出头来。那是松针。带着复仇的气息,正在这腐烂的泥土里,生根发芽。----------------------------------------笼中雀这主意是个馊主意。至少在楚屿看来,这就是把羊往狼嘴里送,还要给羊抹上孜然和辣椒面。铁匠铺里,厉锋正拿着一把锉刀,对着楚屿的脖子比划。“别动。”厉锋冷着脸,“再动给你大动脉开了。”“那你轻点啊!”楚屿缩着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展凌晔,“他那是锉刀吗?那是锯子!他要锯我的头!”展凌晔坐在一边的磨刀石上,正在往斩业刀的刀鞘上缠布条。那把刀太显眼,得遮一遮。“那是项圈。”展凌晔头也没抬,“做戏做全套。你是被我抓捕的‘稀世妖物’,不戴个项圈,怎么显出你的珍贵?”“那能不能换个材质?金的?银的?”楚屿摸了摸那个黑乎乎的铁圈,嫌弃得不行,“这也太丑了,不符合我雪松一族的高贵审美。”“这是玄铁掺了铜母。”厉锋没好气地把项圈扣在楚屿脖子上,“咔哒”一声,严丝合缝,“专门压制妖气的。当然,这个是样货,里面的符文我给磨平了,压不住你。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锁妖环。”楚屿觉得脖子一沉。那种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本能地不舒服。“行了。”展凌晔站起身,走过来。他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煞神,而是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被厉锋用特制的药水画了几道狰狞的伤疤。现在的展凌晔,看起来就像个为了钱不要命的江湖草莽,或者是那种在深山老林里专门抓珍禽异兽的猎户。他伸手拽了拽楚屿脖子上的项圈。“有点紧。”展凌晔皱眉。“废话,勒死我了。”楚屿翻白眼。展凌晔没说话,伸手探进项圈内侧,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把那个铁圈往外掰了掰。嘎吱。铁圈松了一圈。“好了。”展凌晔收回手,“记住,进了知府衙门,你就是哑巴。除了哭,什么都别说。”“为什么?”“因为漂亮的蠢货最让人放心。”展凌晔看着他,“李长风是个多疑的变态。你越是表现得无害、可怜,他越会放松警惕。要是让他知道你会说话,甚至还有脑子,那你离变成丹药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