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凌晔点点头,二话不说,背起盆就走。“谢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头眯了眯眼,低声嘟囔了一句:“一目青……背着个死妖满世界跑。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百草堂。这名字听着大气,其实就是个卖药材铺子。掌柜的是个胖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滩。“掌柜的。”展凌晔敲了敲柜台。胖子猛地惊醒,擦了把口水:“啊?买药?抓药在那边,自己把方子放下。”“买木头。”展凌晔开门见山,“听说你这有块百年铁木。”胖子一听,小眼睛立马瞪圆了,上下打量了展凌晔一番。穷酸。虽然那把刀看着不错,但这衣服都洗发白了,袖口还沾着泥。“有是有。”胖子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那是我的镇店之宝,不卖。”“开个价。”“说了不卖。那是用来辟邪的。”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别挡着我做生意。”展凌晔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胖子。“我赶时间。”“嘿!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吧?”胖子火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我说了不卖就不卖!信不信我叫人把你轰出去?!”就在这时。展凌晔背后的紫砂盆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木头爆裂的声音。啪。很轻。但在展凌晔耳朵里,那简直就是惊雷。他脸色瞬间变了,反手去摸盆。“怎么了?”他顾不上胖子,直接把盆卸下来放在柜台上,凑近了看。只见那截枯木的表面,原本完好的地方,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不是发芽的那种裂。是干裂。就像是缺水缺到了极致,木质纤维开始崩断。“怎么回事?!”展凌晔慌了。明明刚喂过血,也浇了水,怎么还会裂?那胖子本来还要骂人,一看到那盆里的东西,突然“咦”了一声。他凑过来,鼻子抽动了两下。“这是……雪松?”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还是个成了精的雪松?这味道……虽然淡,但是纯啊!”展凌晔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胖子:“你有办法?”“这木头……快死了。”胖子也不赶人了,反而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这是伤了本源,内里虚火太旺。你光浇水没用,水火不相容,反而会激得它裂得更快。”“那怎么办?!”展凌晔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把他从柜台后面提了起来。“咳咳……松手!松手!”胖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展凌晔松开手。胖子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看了这个疯子一眼。“想救它,得用‘寒玉髓’。”胖子指了指店铺后面,“我这正好有一瓶。那是极寒之物,能压住它体内的虚火,让它锁住水分。”“给我。”展凌晔伸手。“那是宝贝!一瓶要一千两!”胖子伸出一根手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一千两。展凌晔摸了摸怀里,那里只有可怜的几十两碎银子。“没钱。”展凌晔实话实说。胖子翻了个白眼:“没钱你充什么大爷?滚滚滚!别耽误我……”哐当。一把黑色的长刀,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刀鞘上的煞气,让整个铺子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这把刀,够不够?”展凌晔的声音很冷。厉锋在旁边吓傻了:“哥!那是斩业刀!那是你的命啊!”对于一个刀客,尤其是一个捉妖师来说,刀就是命。没了刀,就等于没了爪牙的老虎。展凌晔没理厉锋。他只是盯着胖子:“够不够?”胖子吞了口唾沫。他虽然是个生意人,但也看得出这把刀的不凡。这刀要是拿去黑市卖,别说一千两,一万两都有人抢。“够……够了。”胖子哆哆嗦嗦地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给……给你。”展凌晔一把抢过瓶子。拔开塞子。一股刺骨的寒气冒了出来。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把瓶子里的液体倒在枯木的裂缝处。那是蓝色的液体,粘稠得像蜜。液体一接触到木头,瞬间就凝固了,像是一层冰壳,封住了那道裂缝。紧接着,那种干裂的声音停止了。那截枯木重新变得安安静静,甚至连那抹嫩芽都变得更加翠绿欲滴。“呼……”展凌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撑着柜台。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