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锋带着哭腔,“哥你都要死了还管什么盆啊!这毒……这毒是‘七步倒’!我……我解不了啊!”厉锋虽然懂点草药,但这剧毒明显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黑紫色的血正在往外冒。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死不了。”展凌晔靠着岩壁坐下,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颗狼心。“把这个……切一点……给他埋土里。”他把狼心塞给厉锋,“别忘了……还有水……”说完这句话。展凌晔头一歪,晕了过去。……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展凌晔觉得自己像是在一口深井里往下坠。好冷。就像是当年被扔进万妖坑的时候一样冷。“展凌晔。”“展凌晔。”有人在叫他。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松针的声音。是谁?展凌晔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有千斤重。“别睡。”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带着一点焦急,“睡了就醒不过来了。”这是……楚屿?展凌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是你吗?你醒了?他想伸手去抓那个身影,但手脚动不了。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清凉感,突然从他的后背传来。那是贴着紫砂盆的地方。那种清凉感,顺着皮肤,渗进血液,流向四肢百骸。它像是一股清流,所到之处,那种火烧火燎的剧毒痛感竟然在慢慢消退。更神奇的是。鼻尖传来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松香。不是那种普通的木头味。是那种雨后深山里,最纯净、最凛冽的雪松香气。这香气钻进鼻孔,直冲脑门,把那种昏沉的死意冲散了不少。……“咳咳……”展凌晔猛地咳嗽了一声,醒了过来。天已经黑了。厉锋正守在他旁边,眼圈红肿,手里拿着个破碗,正要给他喂水。见展凌晔醒了,厉锋手一抖,水洒了一身。“哥!!你活了!!”厉锋嚎了一嗓子,扑上来就要抱,“吓死我了!我都准备挖坑埋你了!”“滚。”展凌晔虚弱地推开这个一惊一乍的家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伤口还在,皮肉翻卷着,看着很恐怖。但是……流出来的血,已经变回了红色。毒解了?怎么可能?七步倒这种剧毒,没有解药,哪怕是大罗神仙也难救。“是你解的?”展凌晔看着厉锋。“不是啊!”厉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刚才都绝望了,只能给你灌点凉水。结果……结果……”厉锋指了指展凌晔的背后。“刚才,那盆里的祖宗……亮了。”“亮了?”“嗯!绿光!可亮了!”厉锋比划着,“那绿光把你整个人都包住了。然后我就闻见一股特别香的味道,好闻得我都想啃那木头一口。再然后,你脸上的黑气就散了。”展凌晔愣住了。他慢慢地转过身,把背后的紫砂盆解下来,抱在怀里。借着月光。他看清了那截枯木。那一抹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嫩芽,此刻竟然长高了一寸。不仅长高了。在那嫩芽的顶端,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绿色液滴。那不是露水。那是本源精华。那是楚屿拼着刚刚聚拢的一点点灵气,硬生生挤出来的救命药。为了救他。那原本稍微有些光泽的枯木表皮,此刻又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那是透支力量的代价。展凌晔的手在发抖。他轻轻抚摸着那道新裂纹,心疼得像是被人挖了一块肉。“傻子。”展凌晔把脸埋在枯木上,声音哽咽。“谁让你救我的?”“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劲儿……又让你败光了。”枯木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但在展凌晔贴着木头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说:别怕。我有分寸。“呼……”展凌晔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酸涩压下去。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厉锋。”“在。”“把那狼心拿来。”“啊?”“切碎了。全埋进去。”展凌晔咬着牙,盯着怀里的盆,“他把本钱都赔给我了,老子就是去抢,去偷,也得给他补回来。”“还有。”展凌晔看向前面漆黑的峡谷尽头。“前面是不是有个叫‘黑风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