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妖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顶多就是体质弱了点,印堂发黑,那是被吓的。“除什么妖?”展凌晔走过去,背上的紫砂盆稳稳当当。“这娃身上有邪祟!”道士眼珠子一转,看展凌晔这身打扮不像善茬,但又不想丢了面子,“贫道乃是青云观的……”“放屁。”展凌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他走到那男孩身边,伸手就要解绳子。“大胆!你敢坏本大仙的好事?!”那道士急了,桃木剑直接朝展凌晔刺过来。展凌晔连头都没回。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那木剑就刺了个空。然后他反手一抓,扣住道士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道士手腕断了,木剑掉在地上。展凌晔一脚把他踹飞出去,正好砸在那个用来“做法”的供桌上,把一桌子的香炉蜡烛砸得稀里哗啦。“滚。”展凌晔给男孩松了绑,把嘴里的布团扯出来。“哇——”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旁边那个老妇人怀里。“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一院子的人都给展凌晔磕头。展凌晔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他不习惯被人拜。尤其是在他满手血腥之后。“这村里没妖。”展凌晔扫视了一圈,语气淡漠,“只有骗子。以后别信这些神棍。”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恩公留步!”那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追上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铜板,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家里没啥好东西……您拿着路上吃……”展凌晔看着那两鸡蛋,又看了看那把铜板。加起来估计也就十几文钱。他没接钱。但他拿了一个鸡蛋。“这个我收下了。”展凌晔把鸡蛋揣进怀里。那是给楚屿暖手用的,虽然他现在没手,但放在盆边上也暖和。“另外。”展凌晔指了指院角的一辆板车,上面还拴着一头灰毛驴。“这驴,卖吗?”……半个时辰后。一辆极其拉风的驴车驶出了村子。拉车的是那头灰毛驴,看着有点倔,走三步退一步。赶车的是厉锋,手里拿着个树枝,嘴里“驾驾驾”地喊着,还得防着那驴回头咬他。车板上铺着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铺着展凌晔那件虽然破了但还算干净的外袍。紫砂盆就安安稳稳地坐在正中间。展凌晔盘腿坐在旁边,手里剥着那个鸡蛋。他剥得很仔细,一点碎壳都不留。“哥,这驴有点瘸啊。”厉锋抱怨道,“刚才那个坡差点没爬上来。咱花那五两银子是不是亏了?”那是展凌晔身上最后的五两银子。“不亏。”展凌晔把剥好的鸡蛋掰开,把蛋黄挑出来自己吃了,蛋黄楚屿总嫌太干,噎得慌。然后把蛋白掰成小碎块,围着那一抹嫩芽摆了一圈。“蛋白补钙。”他自言自语,“长个儿。”厉锋:“……”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一人一刀砍翻半个妖界的男人,现在正一脸慈爱地喂一根木头吃蛋白。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哥,咱这是去哪?”“往西。”展凌晔靠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养神。随着驴车的晃动,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去药仙谷之前,得先去趟‘鬼市’。”“鬼市?去那干嘛?”“卖点东西。”展凌晔拍了拍腰间的斩业刀,“没钱了。祖宗要吃灵药,你得吃饭,驴得吃草。这一路花销大着呢。”小虎惊了:“你要卖刀?!”“卖刀?我疯了?”展凌晔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几个带着血迹的小布袋,“卖这个。”小虎定睛一看。那是昨晚在黑风寨顺手牵羊摸来的几颗妖丹。虽然品相一般,但在鬼市也能换不少钱。“还有。”展凌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要睡着了,“我得找个人……问问这诅咒的事。”自从楚屿献祭后,按理说那股子诅咒被驱逐了才对,但用了燃血,居然又有隐隐发作的趋势。尤其是每次动用内力之后。脑子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还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蛊惑他:杀了他。把他劈了当柴烧。那是斩业刀的煞气,也是千万妖魂的诅咒,楚屿的献祭压制了大部分,却做不到根除。展凌晔把手伸进紫砂盆里,握住那截枯木。微凉。带着淡淡的松香。那股躁动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