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了一步,“你是……药仙谷的人?”展凌晔愣了一下。药仙谷?他想起之前那个胖子掌柜说的话。“算是吧。”展凌晔顺杆爬,“让路。”红衣女人犹豫了一下,最后挥了挥手。“既然是药仙谷的朋友,那这次就算了。”她深深地看了展凌晔一眼,“不过,大司命那边可没这么好说话。这人参娃娃是点名要的药引子。你好自为之。”包围圈散开。展凌晔带着厉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出了鬼市,回到驴车旁。厉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妈呀……吓死我了。哥,那盆里的祖宗还会发威呢?”展凌晔把紫砂盆解下来,掀开黑布。只见那截枯木旁边,正趴着那个白白胖胖的人参娃娃。它正抱着枯木,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上面,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那截枯木上的嫩芽,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甚至那医仙谷医仙谷在苍梧山脉的最深处,常年云雾不散。展凌晔已经走了十七天,厉锋被他扔在了上一个村子,不为什么,就为了不让一个年轻人趟这趟混水。他背上的花盆用粗麻绳绑着,里头插着一截枯了的松枝,叶子早掉光了,只剩灰白色的枝干,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但右腿有点跛,半个月前那场硬仗留下的,骨头没断,筋肉撕裂了一片,草草包扎就上了路。他没时间养伤。"还有多远?"他问。没人回答。这条路他走了三天,没碰见一个活人。苍梧山脉外围全是密林,树冠遮天,地上常年不见日光,腐叶堆了半尺厚,踩下去闷响。空气潮得很,带着烂木头和苔藓的味道,黏在皮肤上。展凌晔停下来,解开肩上的绳子,把花盆小心放在一块平石头上。松枝没有任何变化。他蹲下去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泥土,干了。他把腰间的水囊拧开,犹豫一下,倒了小半囊进去。水渗得很快,泥土颜色变深。他的水不多了。"你要是渴了就吸快点。"他对着花盆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刮竹片,"别给我省。"松枝当然不会回他。展凌晔盯着那截枯枝,眼睛一左一右颜色不一,一只是正常的深褐色,一只是翠绿色的,像一片嫩叶被嵌进了眼眶。那只绿眼睛在暗处微微发光,此刻光芒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把水囊系回腰间,又把花盆绑上背。起身的时候腿抖了一下,他皱眉,站稳,继续走。第十八天傍晚,他在一条溪边停下来。溪水不宽,但清,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展凌晔把花盆放在溪边,自己走到上游几步远的地方,把脸埋进水里。冷。冰凉的溪水灌进鼻腔,他猛地抬头,水珠从下巴滴落。头痛又开始了,从后脑勺往前钻,像有根铁钉在慢慢拧进去。诅咒发作没有规律。有时候天一次,有时候一天两三次。以前身边有楚屿的时候,那股子雪松香能压住,痛感会钝下去,变成可以忍受的闷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