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过更痛的。"展凌晔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苏回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医仙谷待了二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病人和伤者。有些人怕疼怕死,有些人不怕。展凌晔是芽孢展凌晔在医仙谷的第十天,右手能攥住筷子了。他的腿没事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手的伤养好。那些留下来的病根,都被苏回生重新剖开,重新治疗。说"攥住"其实勉强,筷子夹豆腐的时候还在抖,夹了三次,碎了三块,第四块堪堪送进嘴里,凉的,带着灵泉水的清甜味。医仙谷的吃食都是这样,什么都往里头加灵泉水,连蒸馒头都用。展凌晔嚼着豆腐,觉得苏回生怕不是把灵泉当井水使。"手还抖?"苏回生端着药碗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碎成糊的豆腐渣,皱了皱眉。"比昨天好。""昨天你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好什么好。"苏回生把药碗搁在桌上,黑乎乎的汤药冒着热气,味道极冲,像把苦胆泡在醋里煮了三天。"喝。趁热。"展凌晔端起碗,一口闷了。苏回生盯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确认咽干净了,才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竹简扔在桌上。"北荒的消息,回来了一部分。"展凌晔放下碗,拿起竹简。右手不太听使唤,他换了左手展开,逐行扫过去。竹简上的字迹潦草,墨迹有几处被水渍洇开了,是赶路的人匆忙写就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扎实——枯骨城位于北荒腹地,距离医仙谷约两千四百里。常规脚程需月余,若走灵脉暗道,可缩至十二日。城内常年阴雾不散,地面覆冻三尺,夏日亦不化。城池依山而建,东西两座城门,南面绝壁,北面是一片冻湖,湖面下有暗流通往山腹。鼎司在北荒的分坛位置不明,但药商在竹简末尾画了个粗略的标记——枯骨城西北方向约六十里处,有一片废弃的矿坑,近两年频繁有车队出入,运的东西用油布蒙得严严实实,闻着有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