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239章（第1页）

"吃饭。睡觉。"展凌晔嘴角抽了一下。苏回生笑出了声。"听见没有？"苏回生拍了拍展凌晔的肩膀，"人家都缩成枯枝了还管你吃饭睡觉，你好意思不听？"展凌晔没理他，伸手在灵泉里探了探，指尖轻触枯枝。那个米粒大的芽苞碰到他的指尖，像是受了惊，微微缩了缩，随即又慢慢舒展开来，贴着他的指腹蹭了蹭。那触感极轻，极柔软，带着一丝活物特有的温热。展凌晔的手指没有动，就那么停在原处，任那个小小的芽苞蹭着他的指尖。"我要去北荒。"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什么。芽苞停了。"枯骨城有蔽灵石，带回来能加固医仙谷的禁制。你在灵泉里安心养着，不会有人打扰你。"沉默。很长的沉默。"危险吗？""不危险。""又骗人。"展凌晔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得几乎看不出来。"我去去就回。""……带上厉锋。"展凌晔的手指微微一顿。"厉锋不知道在哪。""他在来的路上了。"楚屿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像灯芯燃到了尽头，明灭不定，"我……感应到……他的锤子……那把锤子用了我的松枝做柄……"声音断了。灵光黯淡下去，芽苞缩回了薄膜里，枯枝重新归于沉寂。展凌晔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站起身。"你听见了？"他问苏回生。苏回生点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楚屿说他在来的路上……可楚屿怎么知道？""厉锋的大铁锤用了楚屿的松枝做锤柄。"展凌晔说，"松枝是楚屿本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应到方位。"苏回生眯了眯眼："那他现在在哪个方向？"展凌晔回忆了一下楚屿断断续续的话。楚屿没说具体方位，只说"在来的路上"。但如果厉锋是从苍梧山方向过来，那他走的应该是西南官道，距离医仙谷大约还有……"最多天。"展凌晔说。苏回生拍了拍手上的水渍，抱起胳膊靠在池边的石柱上："那正好。你还有五六天的伤要养，等厉锋到了，你俩一起去北荒，比你一个人莽过去强。"展凌晔沉默片刻。他不喜欢拖人下水。枯骨城的凶险他心里清楚，鼎司的人不是善茬，带上厉锋意味着多一个人涉险。但楚屿说了"带上厉锋"。楚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他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比谁都通透。他说带上厉锋，一定有他的道理。"行。"展凌晔说。苏回生难得露出一丝意外的表情，他以为展凌晔会拒绝。"你倒是听他的话。"苏回生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展凌晔没接这茬，转身往住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苏回生。""嗯？""那个药商……在竹简里还提了一件事，你没说。"苏回生的表情微微变了。展凌晔转过身，左眼的翠光在暮色里冷冷地亮着："枯骨城里有一个人。竹简最后一行，被水渍洇糊了，但我认出了那个名字。"苏回生沉默了。"何庸。"展凌晔一字一字地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何庸。他的师父。教他捉妖的人。教他用斩业刀的人。教他嫉恶如仇、除妖卫道的人。也是鼎司背后真正的推手。杀妖炼丹的始作俑者。挑拨人族与妖族关系的幕后黑手。走火入魔的疯子。----------------------------------------拆了迷魂阵的树苏回生叹了口气。他知道瞒不住，展凌晔那只左眼能看见灵力波动，同样也能看清墨迹渗透纸背后残留的笔锋痕迹。水渍洇糊了表面的字，但笔压留下的凹痕还在。"药商说，"苏回生斟酌着措辞，"两个月前，有人在枯骨城的城主府见过一个中年男人。灰袍，佩刀，左手断了两根手指。和城里的人不打交道，独来独往，但城主府的守卫对他毕恭毕敬。"灰袍。佩刀。左手断了两根手指。何庸在二十年前斩杀九尾天狐时，被天狐临死前的反噬削断了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这件事江湖上很多人知道，但知道他佩的是什么刀的人不多。"什么刀？"展凌晔问。"药商说没看清，只说刀鞘是骨白色的，刀柄上缠着黑布。"展凌晔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伤口又崩了，纱布洇出血来，他浑然不觉。骨白色刀鞘，黑布缠柄。那是断魂刀。何庸的佩刀。和他手里的斩业刀出自同一位铸刀师之手，是一对。断魂斩业，一对刀，一个杀妖，一个除魔。当年铸刀师把这两把刀分别交给何庸和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持此刀者，当斩天下不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