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亚斯刚走到他身边,就察觉到他周身那点刻意委屈的气息。他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弗洛里安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哄劝的意味:“任务罢了。”弗洛里安没应声,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像只讨宠的大型犬。那点装出来的委屈,瞬间就散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舒坦。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四人脑海里,带着一丝机械的平板:恭喜马蒂亚斯完成任务,任务奖励:临时豁免一次随机攻击。马蒂亚斯暗暗松了口气,任务终于完成了,不用再被死亡倒计时吊着了。“任务完成了。”奈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目光扫过三人,“弗洛里安的任务也完成了,现在就剩我和苏媚。”苏媚没接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背过身靠向石壁,指尖依旧抵着袖中的暗器。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我的任务是丢最贵重的东西,这暗器就是。丢了它,我就没了保命的底牌;不丢,武器失效三天,也是死路一条。”奈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任务是取走任意一人腰间的金属物件。弗洛里安的匕首,马蒂亚斯的佩剑,苏媚的暗器,都是目标。可他不能动手。至少现在不能。“走,往前探探路。”奈布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总待在这儿不是办法,猎杀场的原住民,随时可能摸过来。”四人不再耽搁,排成一列,朝着黑暗深处摸索着走去。脚下的碎石路渐渐变得平整,原本稀薄的光线,也一点点亮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马蒂亚斯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佩剑,剑尖抵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弗洛里安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很轻,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阴影,时不时还会伸手牵一下马蒂亚斯的衣角,像只黏人的小尾巴。苏媚走在中间,神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奈布殿后,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刀锋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小心点。”马蒂亚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前面好像有动静。”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道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跑在前面的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血污。他的速度很快,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跟在他身后的人,步伐相对稳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里握着一把军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平静得有些诡异。等那两道人影靠近,跑在前面的玩家一眼就看到了马蒂亚斯四人。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大声喊着:“救我!救救我!”他一边喊,一边拼命往后推搡着跟在身后的人。被推的玩家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既不惊慌,也不哀求,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马蒂亚斯四人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跑在前面的玩家冲到四人面前,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同时还在不停地把身后的人往远处推。“别靠近他!”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哭腔,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四人腰间的武器,“刚才和我一起的队友已经被感染了,他现在会攻击我们,千万别靠近他!”被推开的玩家站在原地,没反驳,也没靠近。他只是垂着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军刺,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马蒂亚斯四人没一个动的。无尽之城的猎杀场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圣母。一个被感染的玩家,怎么可能还能安安静静地站着?怎么可能连一点攻击性的嘶吼都没有?这分明是一场拙劣的表演。奈布的目光落在跑在前面的玩家后腰上,瞳孔微微缩了缩。那里别着一把短刀,金属刀柄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长度不长,样式普通,却正好能完成他的任务。奈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刀柄,眼神暗了下去。他的视线在那把短刀上停留了片刻,又飞快地移开。马蒂亚斯和弗洛里安也注意到了那把短刀。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清晰的了然。苏媚挑了挑眉,指尖依旧抵着袖中的暗器,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她看得很清楚,那个跑在前面的玩家,眼底根本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满满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