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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弟弟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很轻，像一片贴地而行的影子。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又在脚步挪动间分开，有点诡异。下楼的路比想象中长，一阶阶楼梯蜿蜒向下，像是没有尽头。越往下走，空气里的霉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某种花的味道，又像是……血腥味。奈布的脚步顿了顿，鼻尖动了动，试图分辨那味道的来源。“怎么了？”弟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什么。”奈布摇摇头，继续往下走。他总觉得，从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起，弟弟的气息就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委屈和执拗的少年，反而多了几分……掌控一切的从容。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奈布的警惕心，一点点提了起来。不知走了多久，楼梯终于到了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出现在两人面前。门是铁制的，上面锈迹斑斑，还刻着和钥匙柄上一样的玫瑰花纹。门楣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辨认出“储藏室”三个字。“就是这里了。”弟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奈布没说话，走上前，将铜钥匙插进锁孔。钥匙和锁孔完美契合，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门很重，奈布费了点力气才推开一条缝。一股更浓的甜香涌了出来，混杂着霉味，直冲鼻腔。他皱着眉，推开门，抬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奈布的瞳孔猛地收缩。门后的房间，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全都是他的照片。从他现代生活的样子，到他进入副本后的模样，甚至还有他母亲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心装裱，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场盛大的只属于他的展览。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奈布的目光，被那个木盒牢牢吸引。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打开木盒。盒子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只有一沓厚厚的日记，和……一颗糖。一颗奶糖，包装纸已经泛黄，却依旧完好。弟弟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悠远的笑意：“这颗糖，是你当年答应要给我买的那种。”奈布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颗糖，指尖传来的触感，硬邦邦的。他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字迹很娟秀，和之前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本日记上，扭曲的字迹截然不同。今天，哥哥说要给我买糖，他说，等他回来，就把全世界最甜的糖，塞进我嘴里。我信了。哥哥走了。爸爸妈妈说他不会回来了。我不信。我每天都在路口等。等了一年。路口的玫瑰开了又谢，哥哥还是没回来。爸爸妈妈打我。他们说，我是个没人要的怪物。我不怕。我知道，哥哥会回来的。日记一页页翻下去，记录着弟弟等待的日子。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绝望，再到……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奈布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看着那些字迹，心里依旧没有共情，只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这本日记，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弟弟。弟弟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悲凉，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和势在必得的狂热。“好看吗？”弟弟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满墙的照片，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这些照片，我拍了好久。每一次你进副本，我都拍。”奈布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我是你的弟弟啊。”弟弟歪着头，笑得天真，眼底却一片冰冷，“是那个等了你好久，等不到你，就只能自己来找你的弟弟。”“你说，副本是我的愧疚筑成的牢笼？”奈布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在撒谎。”弟弟的笑容，慢慢扩大，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哦？你怎么发现的？”“这本日记。”奈布举起手里的日记，“地下室里的那本，字迹扭曲，充满了怨恨。这本，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刻意写给我看的。”还有，从他拿到钥匙，踏上楼梯的那一刻起，弟弟的表现就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早就知道，他会打开这扇门，看到这一切。弟弟拍了拍手，像是在赞赏他的聪明。“我笑脸给多了，别真把我当什么好人了。哥哥，你怎么还是那么蠢，那么好骗。”他的声音带着刺骨，像刀子，划破了最后一层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