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下看时,只听到胖子的声音,并没有看到他和小哥的人。他们可能还在十几米之外,甚至更远,靠近了实在太危险了。我往下爬的时候,随手又割破了三四个。我估计着,这次应该足够了,我只要下去和小哥他们会合。等到这些蚂蚁把这些蘑菇啃光,我们就可以出去了。我心里带着点儿兴奋,手脚因为刚才攀爬的高度紧张,在微微的颤抖。往下爬的过程,有一次失误,但我还是稳住了。我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总有不走寻常路的, 一只蚂蚁突然去而复返,从我腿上爬到了我的头上。然后我感觉它爬过的地方,哪怕是隔着衣服,皮肤上都会一阵刺痒,虽然我没有尝试过,但我能想象到的这种滋味就跟直接将辣椒水注射到皮肤底下一样。我一慌,脚下又一滑,但我没有直接掉下去,而是撞进一个坚实的怀里。不需要有什么想象力,我都能知道,是闷油瓶!“小哥……”但我没有叫出声,一块儿湿润的,带着血腥气的毛巾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口鼻。“别说话……”----------------------------------------无组织无纪律的毛病得改改闷油瓶抱着我的手突然收紧,他脚尖在山壁上蹬了一下,急速往下坠落。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们的眼睛落地,我脚一软,差点儿跪在地上。胖子急忙跑过来扶着我,他和闷油瓶一边一个拖着我就往回跑,跑出了二十多米才站住了脚。我知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蚂蚁啃食那些“蘑菇”,少量成熟的孢子肯定也会散发出来,我们必须保持安全的距离。我们停下来,我和胖子都瘫坐在地上,靠着洞壁直喘气。这时候胖子才问:“天真,你怎么样?”我摇了摇头。看我没什么事,胖子开始数落我:“天真,你一天天都干些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胖爷我差点让你吓出心梗。”我回过神略带着兴奋的对胖子说:“胖子这些蚂蚁会啃蘑菇,它能给我们清出路来,我们就能出去了。”“是吗?还要我夸你两句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那些蚂蚁不吃蘑菇就吃人呢?”我笑着说:“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要被困死在这儿吗?”可你也应该和我们商量一下,小天真,我告诉你,你这无组织无纪律的性子得改改,是吧,小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数落我,他就看小哥。小哥要是支持他,他数落我,就数落的心安理得。我和闷油瓶都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我们。等我和胖子把气喘匀,胖子又接着说:“这蚂蚁可真够意思的,帮我们把这些蘑菇给吃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出去。”我看着手里那块沾满了血的毛巾,我知道,这是小哥的血,我看着他的手,什么也不想说,只剩下心疼。闷油瓶始终没有看,我只是转头看着前方山洞里那些蚂蚁的动向。上辈子,他这样转头不看我,我只会觉得他冷漠的不近人情。但我这辈子,终于体会到和一个心疼自己的人对视,本身就很残忍。过了一会儿,胖子又问:“天真,你是怎么发现这些蚂蚁会吃蘑菇的?”我眼睛看着闷油瓶,对胖子说:“猜的。”“卧槽,天真,你牛逼呀,一点底都没有的事情,你都敢干?”我这才把视线收回来,看向胖子说:“横竖是个死,干它不就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我们在原地待了一个多小时,我坐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我看到闷油瓶朝前了,他大概是去看看前面情况如何了。直到我听到闷油瓶的声音在我面前:“吴邪。”我旁边的胖子一下惊醒,诈尸一样坐起来:“谁?”看到是闷油瓶蹲在我我们俩面前,他刚才炸起来挺直的腰板儿,又放松下来。“怎么了,小哥?”“可以走了。”闷油瓶的声音低沉,听着让人十分安心。我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彻底的清醒过来,站起来,背上包,手里紧握着匕首跟着闷油瓶就往前走。胖子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示意我用沾了血的毛巾捂着自己的口鼻,以免空气中还飘着蘑菇的包子。“这可是小哥的血,别浪费。”走在前面的闷油瓶突然站住脚,似乎是听到胖子刚才说的话,看向胖子。他不想让胖子继续再说,闷油瓶,他只是不说话,他知道我心疼他。闷油瓶的反应把胖子弄得莫名其妙:“怎么了小哥,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