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在我幻想出来的黑暗中无限放大,那默然俯视的姿态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我刚刚因为和他贴的太近,而升起的一丝属于凡俗,微妙的燥热和不自在,瞬间就被浇的死透透的。连带着心底深处那些偶尔冒头,连自己都不敢去细想,对他超越界限的模糊想象,在这神仙的震慑之下,彻底冻僵,偃旗息鼓。我竟然会觊觎一个神一样存在的男人,想多了,都是对神的亵渎。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只听窗外的雨声,但神像冰冷的轮廓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过了一会儿闷油瓶的呼吸平稳,他可能已经睡着了。我轻轻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平躺着,借着外面路灯的灯光,我看着他的侧脸。刚才明明困的要死,现在就怎么也睡不着了。----------------------------------------盒子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看起来明天还是走不了,我有点烦躁,就更睡不着。我以为闷油瓶已经睡着了,我都看了他半天,没看他动过一下。我看着他的侧脸,微弱的光线描摹出他脸部完美的线条。我心里叹了口气,正要闭上眼睛,闷油瓶却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我。我以为他只是睡着之后无意识的翻身,我抬手要给他拉被子,他突然说:“你怎么不睡?”他突如其来的话,让我一下子忘了呼吸,有点慌乱的说:“小,小哥你怎么还没睡?”我心里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趁这机会,我是不是该干点坏事!比如伸手抱他一下,顺势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或者……“睡吧。”他的话一下子把我所有的想法都给打断,虽然他不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但我还是有点尴尬。我和他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面对面,谁都没有再说话,被窝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我们的距离不算近,但我好像能闻到他的呼吸,我一度以为是错觉。不能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要不真的要出事。我想起胖子嘲笑我说:咱天真就是个怂货,关键时候的就怂了。这话我可不承认,上辈子我做的那些事,能把人吓死。新月饭店一战成名,奠定了我小三爷的江湖地位。新月饭店!我怎么又想起这出了?两亿六啊!小花当了我一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我打算回不上去窝着了,再没有那个大闹新月饭店的小三爷了。我的思绪乱七八糟,想起新月饭店,我就更没有睡意,身上不受控制的燥热,就像有什么遗憾,死了都不安祥。闷油瓶低声问:“怎么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转移话题,我打破沉默问道:“小哥,那个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倒不是说这庙里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这庙里也不阴森,因为有闷油瓶,甚至会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可我回来之后,总感觉我忘记了什么,似乎落下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但这话我没说出来。闷油瓶和我对视了片刻才说:“你是说刀旁边的那个盒子吧?”“盒子?”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我怎么没看到?”我才想起,好像刀旁边真的有东西,当时我看到刀的时候兴奋异常,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旁边的东西上。也许那东西也是人家送给我们的,我到底错过了什么?闷油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不行。”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现在就要去看看。”我刚掀开被子,一只微凉的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说:“明天再去。”他说话时手指在无意识的在我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激起一阵战栗。我被他按回床上,我心跳加速,呼吸微微有些凌乱,但很快我就像中了魔咒一样,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在梦里,我又踏着长满了青苔的青石板路,回到了那个庙里。当我仰头看了尊神像的时候,即便是在梦里都能感觉到自己内心异常平静。这次和我去庙里的不是闷油瓶,却是胖子。“哎,我勒个去,咱家小哥竟然是个神仙哎。”我没说话,径直的绕到神像的背后,果然,台基上还摆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盒子。我伸手抓着盒子就要打开,胖子却一把按住我的手说:“天真你是什么都敢开啊,这个是张家人的地盘,玩机关的祖宗,你也不怕里边有机关?”我推开他的手说:“怕个屁。”“行,不愧是小三爷,来吧,咱哥俩怕过谁……”我一下就将盒子打开了,没有机关,一眼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我和胖子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