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细想想,这么多年,他好像也没拒绝过我什么。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我和闷油瓶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所需的东西,往返满打满算可能要一个星期。我们把该带的都带了,胖子说出门在外有备无患,虽然这次他没跟着。闷油瓶准备东西的时候,我给店里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说我们要过几天才回来,店里交给他们。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说:“小哥,我们走吧。”闷油瓶点头。我们俩从后山出发,一直往山谷深处走,按照他说的,两天能到。但我不知道他说的两天是以我的速度,还是以他的速度。如果是他的速度都要走两天,那我就不止了,毕竟差距在这儿摆着。我没有多问,就专心跟着他往前走。他不说话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早上九点出发,到了下午两点,已经走出很远了。手机彻底没了信号,地上也完全没了路的痕迹,全是落叶、碎石和乱七八糟的藤蔓。我们的速度慢下来,有一段完全没有平地,只能靠一点一点摸索。“小哥,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他什么时候出错过?走在前面的闷油瓶站住脚步,回头看我。他虽然没有回答,但眼神告诉我他确定是这个方向。我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树,不停地喘气,然后干脆滑坐到地上:“休息一会儿吧。”闷油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不知道胖子他们到了没有?”我觉得他不会回答我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很明显,闷油瓶带我走的应该就是最近的路,胖子他们除了能飞过去,要不然不可能比我们快,用飞机?这个可能性不大。这不过是我在焦虑之下,无意识问出来的废话。没想到他看着我说:“应该没那么快,你也不用担心。”我有点诧异,这和以前的闷油瓶完全不一样。自从我有了这段记忆以来,他和以前就不一样了,以前是我的目光追随着他跑,他在哪里,我的目光就在哪里。或者我和胖子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闷油瓶,看他笑了没有,但他却很少主动看我。但这次不一样,我每次无意识地转头看他,他几乎都在看着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难道他真的在履行那天晚上我们在山顶上说的那句话这次换你来试试?他明白了我说那句话的意思,真的在主动靠近我?他看着前面一道很深的悬崖对我说:“从那里过去,前面的路就好走了。”我突然失笑,他好像是在哄一个耍赖不想走的小孩。我回过神来,又喝了一口水才站起来:“走吧。”他走在我前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遇到横出来的树枝,他直接折断,然后回头看一眼,确认我跟上了。这是被人在乎的感觉?有点新奇。果真跟他说的一样,过了那道悬崖之后,路就开始好走了,但天色也已经晚了,加上参天的大树,眼前的路很快暗下来,没走多远就看不清了。走了一天,我也有点累,我对闷油瓶说:“小哥,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今晚在这儿休息吧。”“好。”他回答的时候手动了一下,快得我根本看不清,但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不是好东西。“是什么?小哥。”“蛇。”福建的山里蛇本来就多,我也不觉得意外,虽然有小哥在,就算是龙也得盘着,但还是小心为好。我抬头看树上说:“要不我们睡树上?比地上安全。”闷油瓶却说:“不用,你睡吧,我守着。”我也不和他推辞,等我睡醒了再换他也一样。走了一天的路,虽然身体还没有感觉到很累,但我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周围有细微的声音,我也根本不用担心,因为有闷油瓶在,安全感拉满,睡得踏实。到了三四点钟的时候,我醒过来,人还没动,就睁开了眼睛,他坐在离我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正对着我。此时的月光已经微微偏西,还是很亮的,因为我在树荫底下,他看不清我睁开眼睛,但我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他似乎在看着我,好像已经这样默默地看了我很久。我突然坐起来,他似乎也并不意外,没有慌忙闪躲,还是那样看着我。“醒了?”我揉了揉有些发凉的脸,对他说:“小哥,现在你休息,我来守。”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他面前,意思就是换他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