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沐这才注意到——他们有回声。这说明空间很大,不是一条窄窄的地道。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他们站在一条石砌的甬道里。甬道大约两人宽,墙壁是用整块的青石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像是活的。甬道往前延伸,看不见尽头。往后延伸,也看不见尽头。“这——”孟云起的声音有点发抖,“这不会是地宫吧?”“什么地宫?”沈砚沐问。“就是——地下的宫殿。以前有些世家喜欢在地下建这种东西,存放重要的东西,或者——葬人。”沈砚沐看了看周围的墙壁,又看了看脚下的石板。葬人。这两个字让他后背有点发凉。“走吧,”他说,“往一个方向走,总能走出去。”三个人沿着甬道往前走。沈砚沐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折子。谢寒屿走在最后面,孟云起走在中间。孟云起走着走着,忽然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我在中间最不安全?”“为什么?”沈砚沐头也没回。“前后都有人,万一出事了,我跑都跑不掉。”“那你想走前面?”孟云起看了看前面黑洞洞的甬道,又看了看身后谢寒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算了,中间挺好。”沈砚沐忍不住笑了一声。在这种地方还能笑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孟云起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害怕,偏偏要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甬道比他们想象的长。走了大约一刻钟,墙壁上的纹路渐渐变了。之前是弯弯曲曲的线条,现在变成了一些图案——有人、有兽、有奇怪的符号,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场景。沈砚沐停下来,凑近看了看。“这些是什么?”他问。孟云起也凑过来看了看。“好像是——某种记录,”他说,“你看这个,这个人在跪拜什么东西。再看这个,这个人在被——被献祭?”沈砚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图案上画着一个人躺在一张石台上,周围站着一圈人,每个人的手都举着,像是在念什么咒语。献祭。这个词让沈砚沐想起了福伯说的话。福伯说,他爹娘都死了。但他没说怎么死的。“走吧。”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会儿,甬道忽然变宽了,墙壁向两边退开,露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沈砚沐举高火折子,火光摇摇晃晃地照亮了周围。这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石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刚才那种纹路,密密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和图案上画的那张一模一样。沈砚沐的脚步骤然停住了。石台上躺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具白骨。骨骼完整地躺在石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灰尘,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很多很多年。沈砚沐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慢慢走近石台,火光映在白骨上,照出一种惨淡的光。“这是——”孟云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沈砚沐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白骨的胸口。那里有一块东西,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是一块玉佩。和沈砚沐脖子上挂着的那块,一模一样。沈砚沐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玉佩贴着心口,温热的。而石台上那块玉佩,冰冷的,静静地躺在一具白骨上。“师兄。”谢寒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砚沐没有回头。他看着那块玉佩,看着那具白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和他一样的玉佩?福伯说,玉佩是他娘留给他的。那石台上这个人——“有人来了。”谢寒屿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沈砚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他猛地转身,看见甬道的入口处,一道石门正在缓缓落下。谢寒屿冲了过去,但来不及了。石门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石室顶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三个人被困在了石室里。沈砚沐看了看那道石门,又看了看石台上的白骨,又看了看手里的火折子。火折子快要烧完了。“寒屿,”他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被人设计了?”谢寒屿沉默了一瞬。“从进入树林开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