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睡到傍晚才下楼。
闻雪向专职照顾的保姆打听,那保姆却只跟她打哈哈,关于爷爷的身体状况绝口不提。
“闻小姐多虑了。”
“人上了年纪,贪睡正常。老爷身体一直很好,可能想着您和少爷,昨晚没睡好。”
保姆说完离开。
餐桌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老爷子坐在主位,闻雪坐在他右手边。
对于这个莫名多出的爷爷,闻雪有很多好奇。
上午相处不多,吃饭时他都没怎么说话,下午她从梁在华那里打听到很多关于爷爷的事迹。
知道他年轻时候去过很多地方,餐桌上便不停把话题往爷爷年轻时的往事上引。
她嘴巴甜,会说话会逗人开心。
跟她聊天是件很令人愉悦的事。
老爷子边说边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
闻雪很小的时候来到他身边,那时间梁玉承还算年轻。
十七年过去,小丫头长大,梁玉承也过完八十大寿。
过寿的时候,儿女都不在身边,梁玉承独守老宅。
他有抽烟的习惯,特别宝贝一杆烟枪。象牙镶边的烟枪底蕴沉厚,点着火,老爷子立即抽了一口。
烟味呛人,气息浓烈,梁玉承咳嗽起来,太久没抽,突然有些不习惯。
照顾他的保姆叫阿彤,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走到近前拿走他的烟枪,流利地说着本地话。
“阿伯愁乜嘢?”
“大少结婚,仲有咩唔好呀?”
老爷子吐出烟雾:“好呀,不过係我个心唔踏实啫。”
在华和小雪的婚礼在即,多年谋划即将成真。他反而开始感到不安,闭上眼就看见闻老,在梦中质问,为什么要把他唯一的宝贝孙女养成那样。
梁玉承惊醒,坐在床头,后半夜没合眼,抚着心口宽慰自己。
他对闻老的孙女已经够好,千娇万宠,百般迁就,如果非要挑一件错,不过是在她最该学习的年纪放纵,任她野蛮生长。
以至她天资聪慧,却什么都没学到,愚钝单纯,任人摆布,失了她爷爷的缜密周全,再也掀不起半点阻碍他们的风浪。
更不可能知道,他爷爷的死并不完全是场意外。
*
“小雪啊。”老人家回神,看向身旁的女孩,宠溺不假,算计也不留余力。
他胃口不好,晚饭只喝的下一点粥,吃饱后并不急着离开,用筷子帮闻雪夹菜。
闻雪受宠若惊,心里高兴,露出一对虎牙:“谢谢爷爷。”
“跟爷爷客气?”梁玉承瞪眼唬她,又夹了一筷她喜爱的吃食。
看着她吃完,才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正事:“你和在华的婚礼……”
从晚饭开始就沉默的梁在华忽然开口:“爷爷,车祸的事情已经在查了。”
“我说车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