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雪躺平许久,脑子也随着生锈,要不是快递员上门喊她签收,她都差点忘记了那件事。
给丈夫送文件的途中发生车祸,在那之前她收到过一个快递。来自一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一张小卡,还缀名梁在华,背后一行小字,言之凿凿,说她的丈夫是假的。
当时走得急,卡片被随手放到了枕头下面。后来发生车祸,在医院住了许多天,吃药打针,这件事便渐渐被闻雪抛之脑后,等再想起便是一个月前,出院回家的时候。
出院那天下着小雨,闻雪腿上有伤,自己走不成路,梁在华很贴心地将她抱下车。
闻雪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绯红一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关系进展迅速,她都以为下一步就会上床,补上未完成的洞房花烛,谁知道梁在华只是很平静地将她抱回卧室,打了盆水帮她简单地擦干净身体,便大步离开了家。
走前和她打了招呼,说公司事忙,凌晨才能回家,叫她早点睡觉不要等他。
到嘴边的挽留被闻雪咽回去,抿着唇僵硬地点头,目送他快步离开。
“丈夫早出晚归……”闻雪在搜索框打字,出现一系列词条——
1。丈夫早出晚归是出轨一大表现
2。丈夫早出晚归不顾家妻子带男同事……
3。丈夫早出晚归引发婚姻危机
闻雪看得心慌,赶忙抛下手机起身,扒上窗户探着脑袋看梁在华的背影。
直到他上车走远,闻雪才重新坐回床上,蹙眉,脑袋昏昏沉沉,思绪繁杂,忧心忡忡。
梁在华会出轨吗?她突然生出这个疑惑,但又无从发问,他们才刚领过结婚证,婚礼都没补上,恐怕业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梁在华跟她已经结婚。
已婚人士的身份暂未坐实,莺莺燕燕自然络绎不绝。
闻雪忍不住焦虑,抛下手机开始咬指甲,还是车祸前做的美甲,一个月的时间,指甲变得很长,部分甲片隐隐有了脱落的迹象。
只是看着,闻雪心情便不太美妙,正要拿指甲剪把甲片卸掉,却听耳边传来敲门声。
原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敲门后问她:“闻小姐,那张贺卡还要不要?”
什么贺卡?闻雪一副状况外的表情,打开门看她,阿姨顺势递来一张小小的卡片。
闻雪心里咯噔一声,眼神慌乱,四处张望,没看到旁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阿姨手中接过卡片。
多亏这卡片是有两页,头页是封面,阿姨又是个有分寸的,没有打开,自然就没能窥到闻雪那一点不算秘密的秘密。
把阿姨送走,闻雪捏着卡片回到房间,打开,又将上面的话读了一遍。越读越觉得不对劲,细细思索,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就此作罢。
记得书房有梁在华从前的文字记录,儿时的日记,初高中的满分试卷,以及大学时候的论文,都堆在书房最上面一层。
闻雪咬着指甲,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查,要不要验,查就意味着不信任,可梁在华的行径实在可疑。
闻雪烦躁不堪,盯着卡片背面,再三咀嚼那几个字,心乱如麻,沉默了会,终究是没抵住那点窥探欲,拿起卡片起身去了书房。
她已经查过一家可以做笔迹鉴定的机构,打电话询问,那边信誓旦旦地说:“闻小姐,我们是有正规文书鉴定资质的鉴定所。只要您把原件送过来,然后提供同期的比对笔迹样本,我们文检专家会从运笔、笔顺、压痕这些细节综合比对分析,一定会给您一个准确的结果。”
“嗯。”闻雪点点头,其实没怎么听懂,她并不清楚这些,只是迫切地需要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的结果。
从书房找到梁在华从前的签名,趁丈夫上班都时间,随着那张陌生人寄来的卡片一起邮到了鉴定所。
鉴定机构名叫“华实”,全名“华实司法鉴定所”,网上资料显示,此鉴定机构与司法所公安部门都有合作,不仅可以做笔迹鉴定,还提供血缘关系鉴定等一系列服务。
闻雪留下自己的电话和姓名,又十分心大地填了宅子的地址。
莉莉将那份邮件截下送到面前时,看着上面的地址,梁在华一时失语,不知是该说闻雪心大,还是说她嚣张。
怀疑自己的丈夫本就是一大过错,还敢明晃晃地填家里的地址,更是错上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