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愿地看到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鹿野笑起来真好看。
我发自内心地欣赏着,看得都走神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偷走蒸笼里最后一块黑椒牛仔骨。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块牛仔骨给吃掉——还好这顿饭不是我请客,所以不算特别心疼。
她吃肉时会高兴吗?还是吃青菜时会高兴?我漫不经心地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问题。
但我知道她吃贵的东西时一定会心情不错。
要知道,鹿野以前去全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餐厅探店时经常会叫我来拼单。
有时候我手头紧,不太想去,她就勉为其难地请我吃饭。
然后我就屁颠颠地去陪富婆姐姐到高级餐厅恰饭了。
其实我思来想去无法理解这背后的行为逻辑,觉得鹿野应该出门在外是怕有人给她下毒吧,有个医生朋友在旁边还能抢救一下,而且我也非常精通“海姆立克急救法”来催吐。
唉,不愧是我,体贴中带着几分高明的医术。
可惜,我这酷酷的朋友平日里并不总爱会笑。
难道是她平生不爱笑?
我不知道,也没怎么问过她,虽然爱笑之人的运气通常不会太差(比如我自己),但直觉告诉我她不希望被别人轻易触碰伤口。
但如果她哪天突然想详细分享这背后的故事,我也会认真倾听就是了。
——这是身为医生和友人的双重职业操守!哼哼,我就是这么的优秀又迷人啊。
“阿竹,你又在走神什么?茶水都凉了。”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清亮冷冽的声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直抵我的耳朵里,“——跟我吃饭就这么无聊?”
“啊,不是的,跟你吃饭很有意思啊。而且我觉得鹿野你笑起来很可爱。”我回过神来连忙歉意地笑了笑,摆摆手随便找了个理由,“还有我在想下午的外出就诊事情。”
鹿野一时间有点怔愣,一定是被我忙碌的时间表给震撼了吧!
哈哈,鹿野,别以为全苍南会馆就你最忙!
“你……”她的脸上出现了极为罕见的不太确信神情,身子微微前倾,刘海下的蓝眸死死盯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感知组组长的耳朵突然聋了吗?”我亲切地慰问这位朋友的听力健康问题,我总是这样待人亲切,广受患者好评。
她危险的脸色看起来像是即将医闹的病人家属:“别打岔。重复一下。”
虽然不太理解,但我还是满足鹿野的种种无理要求,谁让我觉得她很可爱呢?
我对待暴躁无礼的病人都能保持平常心,对待朋友自然是更加温和友善。
所以我告诉她,今日下午我要去给【流石会馆】的馆长大松进行出诊。
因为某些事件,这位馆长失去了自己的左臂,再加上当时救治不及时,如今几乎不再有复生的可能性。
但他的弟子们对此不太甘心,于是私底下托熟人关系找了我,希望我帮忙去看看——事实上,他们也找了许多擅长治愈能力的妖精,但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对此也没什么信心,但大松馆长是我一直以来非常尊敬的前辈,虽然没有拜他为师,但同为草木系妖精,他在我刚加入会馆那些年里无私地帮过我不少忙。
所以如今我也打算亲眼看看有无让前辈的断臂进行重生血肉的可能性。
“谁问你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