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是不太喜欢搞这些收尾工作……但那也要看帮谁。”当时鹿野说话时态度不明地拉长了音调,好像想要暗示什么。
难道是暗示我请她吃饭?
不可能的,没有骂她独断专行地干扰我的交友情况已经是我这人脾气很宽容友善的结果了。
反正她的话也放出来了,自那以后,但凡除了写病历以外的文字工作,我就理直气壮地找鹿野代笔。
然后这人也会骂我是个几十年没长进的大丈育,同时骂骂咧咧地帮我写。
——但因为上班摸鱼而写检讨书这种奇葩事情终归是麻烦朋友,所以我觉得这种小事就没必要给她添麻烦了。
快去快回就完事儿了!
进入厕所隔间,反锁,确认周围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或者偷窥符箓之类的违禁产品,我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手臂上的皮肤和血肉开始扭曲、分裂起来,最终化作根根翠绿的草藤落在地板上,凝聚出依稀的人形。
这种将自己一分为二的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世界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偏偏我们都清楚,只要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竹茂”。
“oi!你是谁?怎么不穿衣服?”我假装惊讶地对面前这个正在飞速生长成人形的草人说道。
“我服了,我没衣服穿是谁的锅啊?”草人以一种我非常熟悉的嗓音抱怨着,同时覆盖在体表上的根根绿草开始编织、变色和变形,化作了与我如今穿的淡绿色史努比休闲短袖和黑色大裤衩子一模一样的外观。
哦,这夏季裤衩是在迪卡侬买的男装款,超便宜。
当最后一根草藤化作了黑色运动鞋的外表,我的面前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我”。
我看着她那双墨绿偏黑的温润眼睛,以及那头从黑到绿的渐变色短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淳朴的笑容:“能有一件白大褂留给你就偷着乐吧,分身。”
留下来充当花瓶医生的分身痛苦地捂住那张跟我如出一辙的脸:“我一想到自己变态到要在不同患者面前真空一个下午,几乎裸奔,只有一件白大褂勉强遮体,我就头皮发麻。”
我连忙安慰这位“自己”:“别这么说,抛弃人类特有的羞耻观念吧!不穿衣服怎么了?咱们草木系妖怪天生地养,沐浴日月之精华……”
“可是其他妖怪有羞耻观,以及大家都穿衣服啊。”分身幽幽地打断我。
我沉默了几秒,转而劝解:“反正就一两个小时,你只要坐在办公桌后面写病历就行了,谁靠近你仔细看你就揍谁!而且咱们的光学模拟超厉害的,就算是鹿野也没发现过我们偶尔玩的这套把戏呀。”
“你确定她真的没发现吗……还是装作不知啊?”分身迟疑道。
分身就是我,所以我们的思想和理念完全一样,所以这个疑问同样存在于我内心深处。
但我表面上还是嘴硬:“大人的事情你少管!该去上班了!”
“混蛋本体!你为什么不多带一套备用衣物给我准备呢!”分身同样跟我吵架起来。
我:“……”
我:“我今早出门时忘了。”
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头摁进马桶里畅饮一番啊,本体。”分身恶狠狠地恐吓我,然后推门而出。
——不过这种威胁毫无用处,毕竟人不可能真的威胁到自己。
另外一提,我现在身上穿的衣物和鞋子都是真实的。
我的本体并未裸奔!这就够了!
很快,我就听见外头的广播开始呼叫“下一位患者……”之类的声音了。
厕所里一片让人安心的宁静。
因为在【苍南会馆】里出诊挺安全的,不需要太多武力值来作为保障,我只要留下一个面子工程的花瓶“自己”负责替病人看病就行。
我的本体则是会前往【流石会馆】给大松馆长出诊。
这套一分为二、草木皆兵的戏法我玩得不多,偶尔接私活时会用用,但还算熟练。
恰好此时一条短信跳入手机,来自【流石会馆】那边。
【竹茂前辈,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好!该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