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走了,万一灵遥不去追杀她,让其他人干扰,自己留下来砸破【琼圆盾】,我就真的是死路一条了。
——鹿野不想这么做,她不敢去赌敌人行动方向的概率和可能性。
明明她在某种意义上跟我一样,是个一上战场就solo全部家当的疯狂赌徒。
就因为这件生死大事涉及到我……所以这一刻她退缩了。
她不敢去赌我的命。
但是没关系,我会帮她的。
朋友嘛,不就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托彼此一把嘛。
我抬手揭开几乎不知不觉中几乎覆盖了整张脸的山鬼面具,闭上因为眼泪而导致有些视野模糊的眼睛,朝她尽力露出了一个记忆中应该算是阳光灿烂的爽朗笑容。
去吧,去吧,拿回你的能力,别担心。
——相信我吧。我向你保证这一切。
但是很快就有血顺着我的下巴滑落衣襟。
哎呀,忘了现在都快不成人形了,我面具下的这张脸一定是已经血肉模糊的扭曲恐怖模样……反正我注意到不远处的皆逆荒都露出了大白天见鬼的生理性恐惧表情。
算了,无所谓,反正意思传达到位就行。
不需要任何言语,鹿野哪怕只是远远地扫一眼,她便能理解我的这些动作和神态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之间独属于彼此的、积累多年的默契和肢体语言。
我看见她死死地抿着发白的双唇,像是在极力压制着某些复杂而激烈的情绪。
但我的头太疼了,已经无力去分辨和思考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在那些混乱的鏖战中,在飞溅的汗水与鲜血里,我却清晰无比地看见那双令我魂牵梦萦的淡蓝色眼眸里分明也有晶莹的水光泛起,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
“……好。”鹿野说。
说罢,她不再恋战,当即就要向远处奔去。
灵遥脸色一变,正要发号施令地说点什么,忽然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鹿野也不自觉地同样停下脚步,顺着同样方向一并看过去。
由于被濒死的身体状态所拖延了正常的感知能力,我足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突然在看什么,连忙抬头去寻找异常。
在这片布下了大型隔绝外界结界的废弃工厂地带里,天边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越飞越近,我们也终于看清楚来者的身份——居然是生出一对黑色羽翼的小黑!
“小黑!?”鹿野惊呼,难以置信这毛茸茸的师弟在没人指路的前提是怎么一路找过来的。
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这不是无限那个小徒弟吗?”
“对,一只小猫妖。”
“会馆那边就派这孩子来当先锋吗……呃,只有他一个人?来送死吗。”
灵遥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觉得这事情太过峰回路转还是颇为荒谬,发出号令:“杀了他。”
“我看谁敢!”
鹿野又怒又急,一脚踢翻最先冲过来的那个家伙,旋即率先拔腿就冲。
虽然眼睁睁地看着鹿野头也不回地冲去营救自家师弟,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但我没有感到丝毫失落,甚至一度情绪高涨,喜形于色——小黑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纯粹弱者,他一定能协助鹿野去破开剩余的阵眼。
一旦【断金阵】失效,就算打不赢灵遥,鹿野的能力也足以带着师弟小黑一起逃跑存活。
……她终于可以活下来了。
至于我的生死?
那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