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宛若一个从来不看AB方案的任性甲方。
小黑:“?”
所以到底吃哪个口味?
此时我已经顾不上别人了,冲进厕所里就吐个没完——还好无限这儿的建筑外表虽然都非常乡下农村既视感,但关于屋内的装修和许多设备都是颇为现代风格。
不至于出现什么“没有门的茅坑”“毛坯水泥房的墙面和地面”“墙角的大煤气罐用来加热热水器”或者“要到外面大桶里舀水的冲厕装置”……雪白的防滑瓷砖、大功率排气扇、连接山泉水的引水装置、太阳能热水器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台兼具自动加热功能和温水清洗功能的先进智能马桶。
为了防止智能马桶过于智能地向我的脸上喷射温水,我进厕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的电源给拔了。
然后才开始蹲在马桶旁对其呕吐。
就在我趴在这小房子吐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滚,感觉自己几欲呕血之际,鹿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没有关上的厕所门边。
她满脸无奈地看向我,手里还拿着一杯热水和一包小黑刚才热心提供的(婴儿专用)湿纸巾。
“饭前都叫你别硬撑了。”她语气冷淡地讽刺我,“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以我对恋人的了解,鹿野这时候肯定是在心疼我,只是又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因此我勉强抬起手对她摆了摆:“我没……没硬撑…呜哇!”
又吐了。
吐了两口,我艰难地喘着粗气,一本正经地回头对她说道:“主要是我觉得不能浪费粮食……呃,不行,没空跟你说……”
肠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和胃部抽搐的恶心感令我不得不转头,继续蹲着呕吐起来。
——感觉比食物中毒的下场还惨。
我上次食物中毒还是刚刚学会化形那会儿,已经是百年之前,还是个流落街头的小妖精。
那次吃的是不是正常食物,而是“三合土”。
这玩意儿人类吃了会因为肠胃无法消化而导致将人活活胀死,但是饥荒战乱年代里实在是没办法了,有的人死前就想吃口东西,哪怕是幻觉也好……这三合土我倒是勉强消化得了,但我接下来也是出现“食物中毒”的症状而虚弱了好几日。
后来随着能力增强,我的健康程度就好很多了,到如今甚至连塑料都能消化得掉,属实是“钢铁肠胃”。
可是没想到,我这非人的消化能力也不是无限的厨艺对手!好可怕啊这个男人!
围观着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的鹿野沉默了。
她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睛,似是不忍看我这副惨样,宣布道:“算了,我去外头等你。”
我摆摆手,示意她出去吧,别待在这儿。
等五六分钟后,肚子里空空如也的我终于能够停下来这痛苦进程,用水龙头里流出的山泉水仔细洗了个脸,外加反复漱口和掏出随身携带的牙刷等私人用品来刷牙洗脸后,我一时间并未急着离开。
我用双手左右撑在石质洗手台的两侧上,呆滞而疑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已然是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可怜人了。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被同一个人毒打两回?
难道无限真的是我的宿敌吗……可我根本不想跟这么可怕的家伙当敌人啊!我宁愿被老婆抓去当宿敌都不想跟一位卡密SAMA(神)当敌人!
毕竟所谓的“宿敌就是妻子”嘛……
抱着这样委委屈屈的想法,我擦干净脸上的水迹,没忍住沉重地叹气了两声,又发愣片刻,收拾好表情方才走出厕所。
一出门,我就看见鹿野坐在不远处屋檐下的一把椅子上——看款式估计是从刚才的饭桌那边薅过来的——不过女朋友此时仍然是一手湿巾一手温水地坐在屋檐下耐心等我。
此情此景让我差点没忍住就哭起来。
亲人啊!
虽然很想趴在恋人怀里哭哭啼啼一番,但我毕竟是个坚强可靠的年长妖精了,在老丈人家还是要稍微注意下个人形象。
因此我也只好忍住热泪,一秒钟扑到鹿野身上后直接滑到在椅子旁半蹲着,同时我的上半身顺理成章地趴在鹿野的腿上,向她可怜巴巴地诉说关于身体不适的委屈。
鹿野非常认真听完我的絮絮叨叨后将水杯递给我,说道:“嗯,我知道阿竹你很委屈,但我以前过得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日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呆滞无比地看着她,鹿野似乎被我的表情给逗乐了,眉眼都弯了弯。
她继续说:“当然,我以前吃得没有今天那么‘丰盛’。至于现在小黑的饮食……哎,只能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带他出去多吃两顿吧。——诶?”
她之所以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是因为看见我的眼眶红了,我心痛地哀哀直叫唤:“宝宝!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