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清楚师父的品性和为人,我才觉得奇怪。他对你说了什么,能让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笨蛋都变得一时间失落起来?”鹿野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很自然地走进厕所里。
她从背后用双手环抱住我的腰,整个人软乎乎地贴了上来,那双总是清澈冷静的蓝眼睛却通过镜子将打量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
我开始怀疑自己找一个感知能力MAX的妖精当女朋友是不是错误选择。
这根本没法瞒过去啊!
沉思几秒后,我故作无奈调侃的模样说道:“宝宝,你也太多疑了吧?我没心情不……”
兴许是我翻来覆去的装傻行为惹烦了恋人,鹿野直接打断我的废话进程:“阿竹,我刚才当面抢走你平时最爱的香芋派,你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而且你甚至连一盒薯条都没全部吃完,还剩下好几根在盒底给忽略了——这不对劲!”
我哑口无言。
混账鹿野,合着你平时抢我最喜欢的东西吃,根本就是为了故意激怒我是吧……
没想到我爱惜粮食的原则导致吃东西吃得太干净也是一种过错,居然在这儿露馅了。
“好好好,我可以说。”我叹了口气说道,“但我们就非要在你师父家的厕所里搂搂抱抱,然后谈论人生大事吗?”
鹿野想了想觉得也是言之有理:“那行,我去小屋那边等你。”
说罢,她按住我的肩膀,态度有些强硬地把我整个人的上半身扳过些许角度,随即如蜻蜓点水般温柔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别担心,阿竹,我肯定是站在你……等等,你没刷牙?”鹿野惊了,当场给我来了个变脸戏法。
我很无语地从背后的乾坤袋里摸出尚未使用的牙刷牙膏那些私人用品,展示给她看:“你自己非要亲的啊。”
——又不是我要强吻你。
“站一边去,傻乎乎地堵在这儿干嘛?让开!”
于是鹿野怒气冲冲地把我从洗手台前挤开,自己重新刷牙漱口。
“对不起,宝宝。”我老老实实地道歉,也没什么心思说俏皮话。
“……”不知为何,鹿野露出了格外惊悚的眼神凝视着我好几秒,仿佛我被什么外星人给夺舍了。
她像是下意识地有点歉疚,但由于嘴硬的缘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板着一张脸率先离开厕所。
我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跳走离开的身影,嘀咕道:“什么嘛,好霸道。”
但说完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心实意的那种。
虽然无限师父跟我讲的那些事情确实给我增加了很大的压力,甚至脑子里一度浮现出习惯性想要逃避、索性放弃这段感情的糟糕念头……但直到这一刻,我确信自己的内心仍然深爱着鹿野。
而且我知道这件事本身与我是否谈恋爱并无关系,问题的关键在于——我救了流石会馆的人,更多地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能力。
但在那个要命的关键时刻,谁又能顾得上这么多呢?起码大松和明月他们这些老乡都活下来了。
……我并不后悔那日的出手相助。假设再来一次的话,我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办法,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熟人朋友一个个死去这种事。
话说回来,倘若真有人觊觎我这份能力,根本不会去顾忌我是单身还是正处于恋爱状态中。
别说是跟鹿野谈恋爱了,就算是跟老君这种神级大佬谈恋爱也没用啊。看看当初的清凝前辈,人家真要暗算谋夺你时就真的不讲任何情面和道德底线的。
【“……别把它拱手让人。”】
无限语重心长的叹息至今依然回荡在我的耳边。
我扭头看着洗手台上方镜子里那个没什么表情的熟悉面孔,无言地闭了闭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