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官那双冷冽森然的蓝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对过往的怀念,反而满是滔天的恨意和扭曲。
“我绝不会原谅当年的你和我师父在‘66号指令’下达时,抛弃我而逃跑的卑鄙行为,竹茂!”
“我”同样咬着牙辩驳:“我没有抛弃你!我一直想回来找你!你师父他没办法来,是因为……”
“是因为他死了。”鹿野冷酷无情地微微一笑,“我知道——我杀的。”
“……”
这一刻,不管是平行世界的“我”还是旁观者的我都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就在我以为“我”要询问缘由之际,却见下一秒这个世界的绝地学徒通缉犯骤然暴起,手中的绿色光剑挥舞如风,一剑劈头盖脸地斩下去——却被同样骤然亮起两端剑刃的红色双头光剑所拦住。
“想杀了我?嗯?竹茂,你就不怕自身的原力因此堕入黑暗面吗?”
手持红色光剑的帝国裁判官的脸上涌现出那种嘲讽而黑暗的笑容,“我”和她的脸之间只隔着嗡嗡作响的两柄剧烈碰撞光剑,但彼此的表情冷酷陌生到令我这个观众都为之心颤。
“你真的对我下得了手吗……‘挚友’?”
“对不起,鹿野。我知道这句话说晚了。但是对不起……已经救不了你了。”
“我”轻声说道,绿光和红光倒映在那黑色的眼眸中,像是交织出不太明显的水光。
但不知为何,帝国裁判官鹿野像是被昔日故友的真挚言语激怒了一样:“谁要你来同情!收起你那恶心的伪善,去死吧,绝地的余孽分子!你的死亡将成为我肩膀上军衔的一部分!”
“我”同样怒不可遏:“鹿野!看看你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你已经成为西斯帝国的走狗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率先背叛了我!唯独你,你没资格指责我——”
我坐在一旁的战舰落地窗旁边看着这两人光剑乱舞、原力碰撞,乒乒乓乓地打生打死,一个劲地叹气。
完了,在这个充斥着原力光明面和黑暗面的平行世界里,“我”和鹿野成了不死不休的宿敌了。
虽说宿敌就是妻子,但这个道理也不是什么场合都通用的。
没救了,下一个吧。
随着心意变化,周围的场景再次开始变化,我将注意力投向下一个世界……
在后续的梦境里,我们的关系一直在变化。
在有的世界里,“我”是一个无国界的战地医生,而鹿野成了一个奔走于最残酷前线的战地记者。
我们生前是非常铁的战友关系,这段铁与血所铸就的珍贵友情直到我们两人先后牺牲于那场不义的战争中才截止。
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中,鹿野是人类联邦里负责指挥其中一艘探索舰的舰长,而“我”是搭档默契的领航员,专门负责空间跃迁等航路事项。
早年我们一起毕业于联邦最高军事学府,当彼此还是学生的时候就雄心壮志地发誓要为了联邦,也为了探索更宽广的宇宙而不断前进。
而在有的平行世界里,“我”是美国“西进年代”里的某个非法帮派里的王牌牛仔枪手,而鹿野隶属于一直在追查这个民间帮派的“平克顿侦探公司”的一个资深探员。
我们达成了某种见不得光的合作,“我”把她想要的帮派情报交给她,而鹿野会负责帮“我”伪造假死、抹除违法记录等痕迹,从而让“我”过上隐姓埋名的平凡普通人生活。
但这样一个秘密真的捂得住吗?
在某个大航海风气盛行的平行世界里,鹿野是统御着一条海盗船的新手船长,而“我”则是在某位海盗王地盘里开着一家港口典当行和医馆的奸商加庸医。
船长鹿野因为缺一个会计外加她手下先前因为财物问题跟“我”起冲突的缘由,直接把“我”绑架到海上,问“我”是加入她的船队还是要去海底喂鲨鱼?
那能怎么办啊,“我”当然是哭丧着脸被“逼上梁山”了。
当时我仗着异世界摄像头这个身份,坐在船舷上看着这一幕,笑得乐不可支。
在有的平行世界中,“我”是一个躬身于黑暗中的阿萨辛刺客,鹿野则是某个国家里最年轻的圣殿骑士团团长……我们两人一生都在致力于想尽办法地搞死对方。
最后,在争斗多年后“我”和鹿野终于在一次生死之战中彻底同归于尽了。
“双死”也算是一种好结局了吧?负责围观的我如此感叹。
在某个很奇怪的经营养成类平行世界里,“我”开了一家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黑心医院,通过折磨病人和压榨医护人员从而让自己发家致富,还在广播里天天嚷嚷“请病人不要死在走廊上”之类的骚话。
而鹿野则是开了一家稀奇古怪的博物馆,主要的展品是不同年代的幽灵和从地狱里挖来的各种鬼东西。但是居然生意很好,参观者络绎不绝。
后来我们低山臭水遇知音,同流合污,一拍即合地搞了联动活动——凡是去参观鬼物博物馆昏迷和吓晕的观众可以立刻送到旁边的黑心医院就医,诊费只收取正常费用的三倍而已。
真是物美价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