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瞳孔微缩,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坦白讲,他確实被震住了。
造化之境中期的邪神,哪怕对一方霸主而言,也是掏空家底、耗尽气运才勉强撬动的存在。
召唤所需,除却海量血石,更得凑齐七十二种稀世辅材,缺一不可。
而眼前这位年轻国主,竟真把这事办成了。
陈玄心底那点轻慢,顷刻烟消云散,反倒添了三分敬意。
“叶国主这份心意,著实难得。至於酬劳……”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此前我与娘娘未曾细议,只能暂且欠下。但这一尊造化中期的邪神,毕竟非同小可,风险也高出数倍,我得先问过娘娘意思,务必万无一失。”
话是慢悠悠说的,可眼神已比方才热络许多。
上回得的那滴真灵精华,至今尚未参透其妙,但冥冥之中,他分明感到一股温润之力正悄然渗入骨髓——
那是实实在在的滋养,不是虚招,更非饵食。
血神娘娘若真想拿他当提线傀儡,何须费这等心血?纯属杀鸡用牛刀。
“多谢陈玄公子体谅。”
叶问秋浅笑应下,两人就此敲定。
陈玄独坐偏殿,收敛心神,指尖轻叩眉心,引动体內契约,悄然传音而去——
“血神娘娘,上水王朝要召的,是造化中期的邪神。你眼下扛得住吗?
若吃力,不如等你突破至后期再动手。稳一点,总没错。”
念头刚落,无极天中,血神娘娘正倚在混沌云海之上,指尖绕著一缕残存血气打转。
上次吞尽孽娘娘的本源精粹,修为一日千里,可如今那股澎湃劲头已然退潮,再难掀起波澜。
正悵然回味那段暴涨时光,陈玄的声音忽如惊雷劈入识海,她倏然坐直,眸光骤亮。
“造化中期?!”
她朱唇微启,舌尖不经意舔过下唇,浑身血液都似烧了起来。
可听到后半句,笑意又凝在嘴角,手指停住,足尖无意识地碾著云絮,在原地轻轻踱了两步。
她太懂陈玄了——
他虽不熟混沌之源的深浅,却始终记得一句话: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血神一族纵然高踞源流上游,也绝非横压万古、无人可撼的至高主宰。
在这种局面下,稳扎稳打才是最稳妥、最有利的选择。
可若冒进妄动,让另一位邪神降世后未能被彻底吞併,那天地秩序便將彻底倾覆。
她血神娘娘,再也不是这方世界唯一的至高主宰。
到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