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师将练习册随手放在苏宁桌上,话里带刺:“以后我可不敢碰你的书本,免得又被你家长问责。”
句句嘲讽,字字轻视。
年幼的苏宁反应迟钝,笨拙又怯懦,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如何反抗,只觉得满心酸涩委屈。
全班四十多个同学,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说话,所有人都刻意对她视而不见。
每当苏宁鼓起勇气想要融入集体,身边的同学就会悄悄互相叮嘱,不要和她来往,说她不爱学习、会拖累旁人。
流言越传越广,一传十、十传百,全校的人都下意识避开她、疏远她。
所有人都默认是苏宁的问题,却无人知晓,这一切孤立,全是老师带头引导的。
就连大型考试,老师也常常刻意忽略她,不发试卷,默许她不用参与考试。
人心向来残忍又自私,女孩子的心思本就敏感脆弱,可没有人愿意体谅她的窘迫,没有人在意她的委屈。
苏宁默默承受着所有人的冷淡、排挤与言语伤害,在无尽的精神内耗里手足无措。
她也曾无数次渴望朋友、渴望陪伴,可她不懂人情世故,不会处理人际关系,只能站在人群之外,静静看着别人嬉笑打闹。
心底的孤独与羡慕,快要将她淹没。
午休时分,班里的同学都围在一起玩起泡胶,软软的胶体可以拉丝起泡,按压的声响清脆治愈,引得所有人争相玩耍。
苏宁鼓起毕生的勇气上前询问:“你们玩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很好玩。”
同学抬眼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敷衍又疏离:“起泡胶而已,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挡路,我要去找我朋友玩了。”
苏宁僵在原地,只能独自发呆落寞。
这些细碎又难堪的过往,是苏宁童年最不愿触碰的伤疤,每一次回想,都带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痛。
无人偏爱,无人惦记,无人陪伴,她的童年只剩无尽的孤单。
月考结束后,学校如期举办家长会,要求所有家长到场参与。
放学回家,苏宁攥着通知,颤颤巍巍地开口:“妈……”
母亲正敷着面膜,满心烦躁,根本无心顾及她,只觉得她麻烦又多余。
“班里要开家长会,你能不能去一趟?”
母亲淡淡应声:“知道了,明天我去。”
第二天清晨,苏宁早早来到教室,乖乖翻着书本,坐在座位上把玩着橡皮,安静又落寞。
老师简单授课过后,黑板写下家长会的相关安排,各位家长陆续到场落座,母亲也坐在了苏宁的位置上。
中途学校组织全体学生下楼做广播体操,苏宁天生四肢不协调,动作笨拙僵硬,做得磕磕绊绊、扭扭捏捏。
站在一旁陪同的母亲看在眼里,满心不耐,只觉得颜面尽失。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本该是她最坚实的依靠,可留给她的,永远只有嫌弃与冷眼。
做操间隙,数学老师刻意上前搭话,言语间带着挑衅:“真是想不到,您这般利落能干,女儿的成绩却这般普通,真是可惜了。”
母亲不愿多言,只是默然无视。老师自觉无趣,悻悻走开。
体操结束,众人回到教室继续开家长会。
此时母亲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极点,心底早已认定是苏宁太过不争气。
家长会结束回家后,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倾泻在了苏宁身上。
“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根本就不会去。”
“你们老师处处刁难人,下次家长会我不会再去,你直接跟老师说我没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