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的王子。”
“那就让我母亲不高兴去吧。”
“你会见他吗?”
“当然——你带他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母亲不高兴吗?”
他在嘲弄我吗?泰卡尼克不禁怀疑起来。他说:“我必须警告你,这位老人戴着个面具。这是一种机械装置,使盲人能通过皮肤观察外界。”
“他是个盲人?”
“是的,我的王子。”
“他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他了,我的王子。”
“很好。我们去他那儿吧。”
“如果王子能稍等一会儿,我会把那个人带到这里来。”
法拉肯看了看喷泉花园的四周,笑了。这个地方倒是与这种愚昧行为非常相配。“你告诉他我做过什么梦了吗?”
“说了个大概,我的王子。他会问你一些具体的问题。”
“哦,很好。我在这儿等着。带那个家伙过来吧。”
法拉肯转过身,只听泰卡尼克匆忙离去。他看到一个园丁在灌木丛那头工作,他只能看到园丁戴着棕色帽子的头,以及闪亮的剪刀在绿色植物上戳来戳去。这个动作有催眠的作用。
占梦这一套简直是胡扯,法拉肯想,泰卡尼克没跟我商量就这么做是不对的。他在这个年纪入教本来就已经够奇怪的了,现在居然又开始相信占梦。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熟悉的泰卡尼克的自信的步伐,掺杂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法拉肯转过身,看着渐渐走近的占梦者。他那副面具是个黑色面纱般的东西,遮住了从额头到下巴的部分。面具上没有眼孔。制造这玩意儿的伊克斯人吹嘘说,整个面具就是一只眼睛。
泰卡尼克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但戴面具的人停在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
“这位是占梦者。”泰卡尼克说道。
法拉肯点点头。
戴着面具的老人深深地咳嗽了一声,仿佛想从他的胃里咳出什么似的。
法拉肯敏锐地察觉到,老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香料发酵的味道。气味是从裹着他身体的灰色长袍内发出的。
“面具真的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法拉肯问道,意识到自己希望推迟谈论有关梦的话题。
“当我戴着它时,是的。”老人说,声音中有轻微的鼻音,一副弗雷曼口音。“你的梦,”他说,“告诉我。”
法拉肯耸耸肩膀。为什么不呢?这不就是泰卡尼克带老人前来的原因吗?但真的是吗?法拉肯产生了怀疑,他问道:“你真的是个占梦者?”
“我前来为你解梦,尊贵的殿下。”
法拉肯再次耸了耸肩。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令他紧张。他朝泰卡尼克看了一眼,泰卡尼克仍然站在刚才的位置,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喷泉。
“你的梦。”老人坚持道。
法拉肯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自己的梦。当他完全沉浸于其中时,开口叙述就不再那么困难了。他描绘起来:水在井中向上流,原子在他的脑袋中跳舞,蛇变身成为一条沙虫,然后爆炸,成为一片灰尘。说出蛇的故事时,他惊讶地发现他需要下更大的决心才能说出口。他觉得极其勉强,越说越恼怒。
法拉肯说完了,老人显得无动于衷。黑色的薄纱面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飘动。法拉肯等待着。沉默仍在继续。
法拉肯问道:“你不准备解我的梦吗?”
“我已经解好了。”他说道,声音仿佛来自远方。
“是吗?”法拉肯发现自己的声音近乎尖叫,说出这些梦使他太紧张了。
老人仍然保持着沉默,依旧无动于衷。
“告诉我!”他语气中的愤怒已经很明显了。
“我说我已经解了,”老人说道,“但我还没有同意把我的解释告诉你。”
连泰卡尼克都震惊了,他放下双臂,双手在腰间握成了拳头。“什么?”他咬牙说道。
“我没有说我会公布我的解释。”老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