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荷为她打开扑翼飞机的舱门,搀着她坐在右手座椅上。她的目光扫过他,发现他的头上正在冒汗,那头如黑羊毛一般的头发都打结了。杰西卡不由得想起了过去这颗头颅在嘈杂的山洞内鲜血直流的情景。然而,冷冷的特莱拉眼珠令她走出了回忆。他们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了。她系上了安全带。
“你很久没有带我飞行了,邓肯。”她说道。
“很久很久了。”他说道,并检查着各个控制按钮。
艾尔-法利和两个年轻人站在机器旁,准备好将整面墙打开。
“你觉得我对你有怀疑吗?”杰西卡轻声问道。
艾达荷将注意力集中在引擎上,启动了推进器,看着指针跳动。他的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在他富有立体感的脸上稍纵即逝。
“我仍然是厄崔迪家族的人,”杰西卡说道,“厄莉娅已经不是了。”
“别担心,”他咬着牙说道,“我仍然效忠于厄崔迪。”
“厄莉娅已经不是厄崔迪的人了。”杰西卡重复道。
“你不必提醒我!”他咆哮道,“快闭嘴,让我好好驾驶这家伙。”
他话语中的绝望出乎杰西卡的意料,这不像是她所熟悉的艾达荷。压下心头再次升起的恐惧后,她问道:“我们去哪儿,邓肯?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他朝艾尔-法利点了点头,机舱门打开了,他们暴露在明亮的日光下。扑翼飞机一跃而出,开始爬升。它的机翼有力地挥动着,喷气发动机开始轰鸣,随后冲入了空旷的天空。艾达荷设定了一条西南方向的航线,朝着塞哈亚山脊飞去。从这儿看过去,那地方就像沙漠上的一根黑线。
他说道:“别把我想得太坏,我的夫人。”
“自从那天你喝多了香料啤酒,在我们的厄拉奇恩大厅内大喊大叫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会往坏处想你了。”她说道。但事实上,他的话确实引起了她的怀疑。她放松身体,做好普拉纳-宾度防御的准备。
“我也记得那个晚上,”他说道,“我那时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但你已经是公爵手下最出色的剑客。”
“还算不上,我的夫人。哥尼十次有六次能击败我。”他看了她一眼,“哥尼在哪儿?”
“在为我办事。”
他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她问道。
“是的,夫人。”
“那告诉我。”
“很好。我承诺过,我将伪造一起针对厄崔迪家族的阴谋,而且要让别人看不出破绽。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做到这一点。”他按下控制盘上的一个按钮,一个茧式束缚器从杰西卡的椅子上弹了出来,用无法扯断的软带子包裹住她的全身,只露出头部。“我要带你去萨鲁撒·塞康达斯星,”他说道,“去法拉肯那儿。”
在一阵少见的慌乱中,杰西卡想挣断带子,但带子却越捆越紧,只有在她放松下来之后,带子才稍稍松动了些。挣扎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带子上的保护鞘中藏有致命的志贺藤。
“志贺藤的触发装置已经被解除了。”他的眼睛看着别处,“还有,别打算对我用音控力。你能用声音控制我的时代早已过去。”他看着她:“特莱拉给我配备了对抗音控力的机制。”
“你听命于厄莉娅,”杰西卡说道,“她……”
“不是厄莉娅,”他说道,“我们在为传教士做事。他想让你像过去教导保罗一样教导法拉肯。”
杰西卡的身体僵住了。她记起了雷托的话,原来那就是她将拥有的有趣的学生。她说道:“那个传教士——他是我儿子吗?”
艾达荷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也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