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苗家直到五点半才打开大门,她的母亲在里头忙前忙后,谢天泽见过的中年男子则颓废的坐在门口抽烟。
村民走过去不知跟那男人说了什么,那男人便向他们看了过来,谢天泽朝他腼腆一笑,那男人便转回去对村民摇了摇头。村民便又神情严肃的对他说了好几句话,他才无奈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过来吧。”村民这才向他们招手示意。
“叔叔。”谢天泽微笑着走过去,嘴甜的叫了一声。
“你们想采访我女儿?你们有记者工作证吗?”没想成年男子根本不吃这套。
谢天泽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昭雪。
他哪里有这玩意,记者这职业他都还一只半懂。
没想昭雪倒是十分从容,从手机中调出了个界面,倾身递给了中年男子看:“叔叔我们还是学生,这次采访是我们学校的实践活动,这是我的学信网。”
闻言,中年男子接过手机,不紧不慢的从口袋掏出眼镜戴上后,才稍稍拿远了看起来:“原来是朔京大学的博士生啊?”
他将手机还回昭雪,神色稍稍缓和:“进来说话吧”
谢天泽挑了挑眉,在心中暗暗记下伪装博士可以获取他人的信任。
这是一栋农村自建房,一楼大半位置都给了车库,剩下的一半则是大厅与厨房二合一,那成年男子带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的客厅摆放着原木沙发,放着软垫子,谢天泽看得甚是满意,决定回去求昭雪给他买一套。
“喝茶可以吗?”中年男子招呼着他们坐下。
“可以,谢谢。”昭雪平静的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下去,“叔,我们想了解一下您女儿,也就是陈秋苗小姐的画作灵感来源。”
谢天泽见昭雪没喝,自己便也没有急着喝下去,他对茶的了解仅限于楚老板的那一堆珍藏,这家人品味中规中矩,茶倒是格外香。
“我女儿从不跟我说这些东西,她从小就思维跳跃,经常想东想西,三心二意,上一秒跟她交代完的事情她答应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又忘了,现在想想,应该是跟我一样,经常利用那些零散时间思考商务,她应该是在思考怎么作画。”这父亲口中看似谴责着女儿,神情却是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了点隐隐的骄傲。
昭雪继续问道:“我们听说秋苗小姐在此之前只是一家小企业的设计师,这次画作却能在拍卖会卖出高价,我们想询问您还记得秋苗小姐作画时的状态吗?”
这次中年男子没有马上回答,他思考了一阵才摇了摇头:“我两个女儿在家除了吃饭能见着面,剩下时间都缩在自己房间,更何况我小女儿不像大女儿有寒暑假,一个月都回来不了几次。”
问到现在都与刚才他们打听到的大差不差。
陈秋苗一个在私企上班,作画水平一般,又格外忙碌的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在短时间内画技突飞猛进,并在拍卖会拍出高价。
“陈小姐的画曾轰动一时,引出了许多专家分析,他们一致认为陈小姐那段时间情绪十分不稳定,才会创作出如此压抑的作品,您可以再仔细回想一下她当时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这话就问得有点冒昧了,就像是指着这位父亲的鼻子骂他不作为,不关心女儿的心理健康。
果然,那中年男子听完这话当即黑下脸来,声音低沉:“你们学校叫你们来问这种问题?”
昭雪对此早有准备,毕竟他们又不是真的学生。
“陈先生您要这么认为我们也没办法。”
这就是演都不演了。
“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为了完成活动的学生?你们伪造了学历?”中年男子也被这句话彻底激动,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口中冒出,一句比一句尖锐,在这么下去,恐怕就要对昭雪破口大骂了。
“稍安勿躁啊,陈先生。”谢天泽当机立断开口,“我们会出现在这里,还要问问你们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别随便往我身上泼脏水!”中年男子猛地拔高声音,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谢天泽和昭雪本已经做好被他咒骂的准备,没想片刻后中年男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扶着脑袋,像是突然老了十岁:“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又想从我这里问到些什么,但我自认我这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对家人,对他人都是如此,你们走吧,这里没你们想知道的。”
这就在意料之外了。
谢天泽不动声色的看向昭雪,昭雪对他摇了摇头。
谢天泽接受到信号,缓缓转回头,眉头深深皱起。
这就奇怪了,他们原本的猜想是这位父亲向邪祟许下心愿,代价便是邪祟夺走女儿的生命,可看男人此刻的状态,又好似完全不知情。